吕雉躺回被里，仍然嘀咕着：“每个人都看不起咱们，每个人都跟咱们过不去，想拆散咱们……咱们自己得防着才行……南军和北军都至关重要，让他们两个千万不要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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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雉没有说话。她知这过程不会如此轻描淡写地简单。

只是此刻吕莹的脸显然不大好，似乎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吕雉微微欠起，吕莹拿起一个枕垫在的背后，挥手斥退女们，俯首在吕雉的耳边说：“我刚刚得到报告，有人闯未央，意图刺杀皇帝。”

床前轻轻有咳嗽声。吕雉睁开，她的妹妹吕莹坐在床边，神凝重，言又止。

吕雉气，：“不简单……叫九弟把刺客带给你，你去审问吧。”

吕莹回到床前，见吕雉的神突然似乎好了一些，也坐得起来了。吕雉问她：“吕禄和吕产在哪里？”

那个时候――后来的吕雉心想――没有人知他们是站在一个怎样的狂暴世的门槛上。这些从村里走去的青年们，很快就卷了逐鹿天下、风卷云涌的洪中，从沛县打到咸，又从咸打到中原。大地上往后将会以白骨为，以鲜血为料，以千万人的泪为溉，来结一个新的王朝。而此刻，走村的这群背影中，没有一个人能够再回到这里，就连卢绾也不能。包括她自己，在不久之后仓促离开这个村、这个她世代居住的家之后，也再未能回到这里。

自从三月得病以来，这几个月，吕莹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望她。那些军国大事的奏章，吕雉无力再去批阅，也都由吕莹代答。

吕莹见说起话来如此激动，隐隐觉得不妥――莫不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吧？忙：“我会把的意思再告诉他们两个一下。歇着吧，别受了风。我先去办事了。”

她知，有许多人都在盯着她的这支笔。从三公九卿的官、开国元勋的功臣，到权倾一方、“天潢贵胄”的刘氏王侯们。然而，除了自己的家人，她谁也不会相信。她谁也不敢相信。

吕莹答应着，怔怔望着吕雉，蹙眉，轻叹一声，转走殿门。刚一门，侍候的女们趋过来，她的神情便瞬间恢复冷漠的模样，嘴抿。

吕莹确然又接着说：“刺客很厉害，从西安门内翻过南墙，突然闯，杀了五十多个卫士，二十多个执戟郎官，已经冲到了未央前殿的门。后来被众人包围住，多受伤，疲力尽，依然苦斗不休。后来还是九弟和他对剑，几十个回合之后，把他的刀击飞，才抓住他的。”

尽已病膏肓，这消息还是让吕雉略震动。帝国建立二十多年了，中间固然也有人对皇帝们试图行不轨之事，然而直皇城，在未央中――朝会大典的所在，皇帝的居，天下的心――光天化日下行刺杀，仍是件惊世骇俗之事。

吕雉不满地：“妇人之仁！”一动气，又咳嗽起来。咳停了方继续：“不要来给我送葬这件事，还是我再三说了，他们才听。至于哭祭，有什么好哭的？堂堂一军统帅，在营帐里嚎啕，不怕被下听到看不起么？我不行了，可是又有什么要？――这辈，我也活得够了，太长了。”

吕莹：“我刚才还派人去问过，回话说他们两个都在各自的军营里呆着，不时巡视，严密监视着诸将和百官。他们说，请姑母放心，他们一定姑母的嘱咐，把北军和南军牢牢地抓在手心里。他们还说，一旦山陵崩了，他们也只会在营帐里哭祭，绝不会来为姑母送葬。”

她着锦服，长长的裙裾在她的背后拖曳在地上，足足延伸去二十多尺长。女们小心地跟随在她后的两侧，一起朝长信殿方向走去。\');

吕莹走到殿门，朗声：“敕！命长乐卫尉吕更始把人带到长信殿去。”底下的宦官们答应着，忙不迭地朝未央方向跑去了。

吕雉艰难地：“九弟……还要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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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莹叹气：“很多年了，已经很多年来没有人能在九弟的剑下走上几十个回合了……”她抬起脸来，望着屋梁，仿佛想起了很遥远的往事。过了片刻，低下问：“怎么置？”

在这座辽阔森严的皇城中，所谓的“皇帝”，不过是个字都没认全的孩；所谓的“皇太后”，一天当中倒有半天在发呆，离开了女的照顾就活不下去。许多年来，这个帝国的一切重大的决策，都要经她这个“太皇太后”苍老的双手，从长乐的这间寝殿永寿殿里发，随着奔跑的驿，传递到帝国的各个角落。现在，已经60多岁的她，也终于虚弱得再也握不住笔了。

吕莹说：“刺客已经被拿住了。皇帝、太后都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