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现在听说萧何把十多岁的孩和六十多岁的老人也一起迫征军中，甚至一人家已经有儿战死的，把余下的几个儿也全征。蜀汉中的老百姓们苦吃大了，敢有反抗的，就被萧何派兵杀掉。” [page]

吕雉想起来萧何那张老谋算的脸。他得来这事情的。

项王：“两军战，打输了既是人力，也是天意。尽力而为，力不足则止。就算是学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也得先休养生息才对。像你丈夫这样于一己之私心，每战必败，每败必逃，死赖脸只是不肯认输，跟我耗个不休，拉上整个关中的父老乡亲给他垫背，”说到这里又很轻很轻地摇摇，“非君之所为也。”

吕雉想，我跟了刘这么多年，从来没由他的嘴里听到过“君”二字。“泼”“狗厮”之类的骂人话倒是不绝于。

项王抬望向西方，看着漫天晚霞渐渐黯淡下来，悠悠：“我楚国先贤说过：‘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受苦的总是百姓。”他又望向吕雉：“你丈夫原先不过是个地方小吏，我封他汉王，面南背北，地方千里，何等尊贵！他为什么还要起兵？他为什么还不满足？”

他为什么还不满足？吕雉突然觉得委屈起来。他为什么有了我，还要不停地在外面找各各样的女人，完全把我这个妻置于一个尴尬羞辱的地位上？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看看项王边那几个姬妾，尤其是那个最丽的女。她自己也不知哪里来的胆，突然脱而：“那你呢？你觉得满足么？”

项王一楞，不由得笑起来。

吕雉想，他连笑的时候都是那么平静温和的，细长的睛微微眯一下，一也不生我的气。

项王摸摸骏闪亮的鬃，沉：“我项家在楚国世代公卿，这片土地本来就是我家的封地。秦国攻灭我楚国，杀我的百姓，杀我的家人。现在我提三尺剑诛灭暴秦，报家国之仇，为楚复国，此正大丈夫之所为也！”

风动了鬃，猎猎飘起，他的神也突然飞扬起来，比冬天的风声还要昂。“我不要当什么皇帝，争什么天下！戈已定，放南山，我原本就只要回到我的故乡彭城，在我家那片世世代代的土地上，一方诸侯王，心愿足矣。我怎会不满足？若不是你的丈夫忽然又兴兵东来，我又何必彭城作战？”

吕雉说不什么来。她突然有惭愧，不好意思去直视项王，便把目光转向那个女。

项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那女转，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项王微笑，伸手握住那女的手。吕雉呆了一下。刘从来不会对她这样。她看看自己已皴裂的手，这一生中，只有卢绾曾经那样握过它，还是在生离死别的时刻。现在，项王随随便便就握着那女的手了，自然得似乎每天都握着一样。

项王凝视着吕雉：“听说你丈夫很好，岂不知我们楚人俗语说：‘偃鼠饮河，不过满腹；鹪鹩巢林，不过一枝。’要那么多何益？”他转望向士兵们：“我已经有了天下最丽的姬妾们，此生心愿已足。不再有多少燕赵佳丽，也都该送给将士们娶回家去才对。你们说是不是？”众士兵轰然笑：“大王慷慨！”

项王回看看姬妾们，自言自语：“我还有什么不满足？我很满足。我很满足。”

姬妾们都笑了。那女的小手被项羽握着，笑得更温柔，脸也有红了。

远的画角声呜呜响起，是开晚饭的时间了。营帐里三三两两的炊烟升起，其他各营的士兵们陆续说笑着围着土灶坐下，开始倒汤盛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