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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个细雨的深夜已经整整十年了。刘襄记忆中的父亲那慈爱的脸,已经开始在模糊中退去。
此刻,他坐在这间和父亲一起吃过不知道多少次饭的宴昵殿中,一边向往着韩信的传奇,一边想起包围在王宫外的士兵、吕角手中的印信虎符,渐渐又愁眉不展起来。
婉云盯着忧愁的刘襄,眼神中的爱怜渐渐弥漫起来。她帮刘襄盛上一碗银耳莲子汤,轻声道:“王,别太着急了。王要是想学韩大将军,就该想想,韩大将军打的那几次胜仗,有哪些共同的地方?最重要的又是什么?”
共同的地方?渡河灭魏一战,是用声东击西、闪电突进之计;井陉口一战破赵,是用背水一战、绕道偷袭之计;潍水一战击败齐楚联军,是用诱敌深入、善用地形放水淹军之计,好像没有什么共同的地方……
婉云轻轻握住刘襄的手,道:“那王先别把自己当成韩大将军,把自己当成韩大将军的敌人。想想,他们在面临失败的时候,最后悔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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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刘襄苦苦思考着婉云的问题时,宰相吕角端坐在王宫外的军营中,望着高耸的宫墙,正冷冷地想着:和我作对?刘襄这毛头小子现在该后悔了吧?
自从二十天前,太皇太后吕雉驾崩开始,全国各地的刘姓皇族们便都开始蠢蠢欲动,一个个都在明里暗里抱怨:这些年来吕氏专权,高官厚禄、重要职位尽数都被吕氏子弟把持,而他们那些“高皇帝的嫡系子孙”却都形同庶民,至为不公。
更有些狂妄的家伙提出要诸侯王们联合起兵,到长安去“清君侧”,把无功无才的吕氏外戚们都尽数赶下台去。
这里面最为积极的皇族之一,便是刘襄――哼,吕角心想,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仗着是刘邦的亲孙子,便坐享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还不罢休,说吕家夺了他三个郡,害他造不成船队――公子哥儿吃饱喝足无聊了还要出海去玩?你齐国国境内的黄河还动不动发水灾呢,你怎么不把造船队的钱拿去救济灾民?反正我吕角当上宰相后,你齐王宫里的原先那些赋税被我截留下了大部分,分派到各城去兴修水利――供给你一个人吃喝玩乐,何如为灾民们施舍点救命的粥饭?
你这种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肆意妄为,活在世上本就是浪费,还想怎么着?
就为了这些,刘襄和他吕角早已互相势同水火。
太皇太后七月三十日宾天,刚刚八月八日,刘襄就开始秘密集结王宫里的卫队,似乎准备向他吕角发动突然袭击。
一旦成功,刘襄手握齐王和齐国宰相的两颗印信,便有权力用虎符调动齐国的所有兵马。下一步,自然便是联合所有刘家的诸侯们进犯长安、驱逐诸吕了。
吕角可没把刘襄放在眼里。就这么个出生之后几乎就没离开过王宫的小青年,还想和我最敬重、最佩服的相国吕产作对?――不过当然是先下手为强最好。他立刻写奏章,弹劾刘襄图谋不轨,派人用加急的快马送到长安城的相国吕产处报告,同时,用虎符召集城外的大批卫戍军队立刻火速进入临淄城。
整个城内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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