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挥剑朝张嫣劈砍来。

张嫣一闭，已经觉到了剑风掠来。她的前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像是某个地方，一群影影憧憧的人――究竟是什么呢？

突然听得那年轻刺客长声惨叫。接着张嫣就觉得脚下一轻，一条有力的臂膊搂住她，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朝后退去。张嫣慌地睁开，映帘的是一团动的火――是那条红巾。她再向上看去，英无夜嘴抿，表情凶狠，目光炽烈如火，刻骨如刀。

一群黑衣的刺客正团团围过来，剑光挥舞，然而全靠不近，因为英无夜的刀光如雪，舞作一团，裹住了四周的剑光。

张嫣看不到这些。她只觉到自己的腰被英无夜搂住，像是飘在洁白的云朵丛中似的，恍恍惚惚地向后退去。她的气不上来，快窒息了。

她突然想起一个奇怪的问题：谁曾经抱过我呢？

小的时候，自然爸爸妈妈是会抱自己，亲自己的。大概，还有妈和侍女。

自从八岁，到现在十一年了，平时周围的人永远都离自己有两步之遥，低眉顺，面无表情。

刘盈是她的丈夫，但是和她见面的时候不多。即使同睡在一张床上，也是各在一边，各裹一条被。殿里的床太大，荒凉如旷野。她和刘盈了四年名义上的夫妻，还几乎没有过肌肤之亲。在记忆搜寻之中，她想起刘盈拉她的手的觉，摸她的的觉，每一次都记得清清楚楚，连同当时的场景、对话――可是似乎再没有更亲近的了，没有了。

哦，她模糊地想着，原来十一年来再也没有人抱过我了。

可是今晚、此时，这个男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抱起她，有力而密地箍着她的纤腰，手贴在她的小腹上，她即使隔着衣服都能觉到这只手的量。

她慌张地闭上，不敢再看他的脸了。搏斗更加激烈，她觉到英无夜抱着自己的手有吃力，转的速度也有慢，便本能地贴得近一些，双手搂他的膛。她告诉自己――我这是为了求生，为了让他更好地保护我的安危，于是自然地把脸也贴在他的前。可是很快她发现，生和死其实自己并没那么在意，她只是喜这么双目闭地和一个人拥抱在一起的觉。她的脑海中空白而甜。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可能并没有多久，突然他的动作停下来了。她犹豫了一下，不安地睁开，他正弯着腰俯视着自己的脸，目光变得温和起来，问：“你没受伤吧？”

张嫣本不知自己受伤没有，只是本能地，：“我没事。”英无夜：“到寝殿里去休息吧。我去把剩下的几个人抓住。”

张嫣转望去，才发现外面院里已经涌来许多执戟郎官，由刘兴居指挥着，把几个刺客包围在中间。她再看一寝殿里，倒着几尸，大概都是被英无夜杀掉的。

她：“好。”心里有舍不得。英无夜没有动，仍望着她，只觉得她神迷离，双红，似乎有张。

过了几秒钟，张嫣突然明白自己的双手还抱着英无夜，怪不得对方不动。她连忙被火燎了似的松手，脸顿时红起来。英无夜愣了一下，转外。

她在寝殿里呆呆地坐下来，又觉得不放心，害怕地从尸边走过，来到寝殿门张望。外面还在动手，但是既然形势已逆转，那几个刺客被擒或被杀看来只是时间问题了。

她不关心刺客，她只盯着英无夜。他仍在全神贯注地挥刀快攻，绕着一个刺客不停地旋转，颈上的红巾跃着。周围的郎官们有一些执戟封住刺客退路，另一些则环绕着，执着一明亮的火把，大声呼喝助威。

张嫣忽然开始明白了：刚才自己以为自己必死之前，前现的那个模糊的画面究竟是什么。

就是那个画面：院、夜晚、星辰、火把，周围闹的人群渐渐变淡，在背景中消失，只有他凝视着她的目光，充满喜悦和情。而她羞涩地微笑着，低下去，又忍不住要抬注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