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脸来，望着我。我努力地盯着他的睛，想猜测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我看到的只是平静如的神，甚至带着一满足。没有遗憾。找不到。没有遗憾。

他：‘你还记得当年八千弟跟着我，从故乡那边渡过长江，在船上此起彼伏地唱着‘西天下、诛灭暴秦、拯我黎民’的那段航程么？’

我用力地。当然记得――因为，我是那八千人中剩下的最后一个了。

就是那样刻骨铭心、飞扬明烈的青。船边的波涛溅了衣摆，对岸是兵荒、战火燃亮的世界，我们怀着必死的决心，无所希冀、无所牵挂，反而漾起天遥远的兴奋。

他仿佛明白了我心中所想，也微笑起来，拍拍我的肩膀，：‘好。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

回家？我望着他。

他：‘对啊。走完了必须要走的路程，完了所有想的事，还留恋异乡么？还不回去么？’

他的目光转向宽阔奔涌的江面，沉默片刻，缓缓：‘大家都在等着我。’

他要归乡了，有迫不及待地纵着、乘着风归去。

八千弟们在等着他。雀跃着呼。

楚国历代祖先和英灵们在等着他。赞许地解下他沉重的铠甲。

王妃她们在等着他。温柔地微笑，甜地拥抱。

母亲在等着他，为他洗去征尘和泪光，煮熟香白的米饭，听他叙述旅途的奇幻艰辛。

他要回家了。回到亲人们的边去。

以后，终于可以每一夜在家乡的满天繁星下，在从小就熟悉的床上，满足地叹息着，闭上睡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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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中，火烧云一般的汉军漫下山坡，无边无际，朝着江边迟疑凝重地试探着，靠近过来。

他只望向远方，恍然不觉，全不回。我小心翼翼地后退了几步，怕扰了他的宁静。

我退远了，调转，望着面前赤红的。

摘下盔，将它挂在鞍边。我的长发也披散了下来，被风轻轻动着，飘扬着，仰起脸，原来这么舒服的。

我轻轻挲了几下白战的长鬃，俯抱着它，脸贴在它的颈上，依恋地。它懂事地仰着脑袋，睁着大大的睛，轻着我的。我笑了，对着它的耳朵：‘走吧，好么？’它刨了刨蹄，表示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