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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3/3)

刘兴居知自己不是一个多愁善的人。但是那个时候,他的前还是不由自主地闪现过东市的酒楼、月夜大上的狂呼、抵足同眠的大床、兴奋畅谈的一个又一个通宵。

――瘦削、意气风发的刘恢。

他慢慢地吐长气,把手中那从地上起来的小草用力揪成一段段碎片,站起命令:“棺材抬过来!”

那时,他并不清楚中间的原委,只以为刘恢受不了姬妾们病死的打击而殉情。后来,慢慢地,他才听到许多内里风声。直到吕雉去世,所有的细节就突然在众人的耳间野草般传开来,互相印证,日渐清晰。

刘恢并不是唯一的一个。那几年里,还曾有好几个刘氏的侯爵,娶了吕家的女儿,结果都“不大好”。

一个恒山侯,酒后使,打了妻几下,被吕雉抓到皇中去歉,偏偏这位酒还没全醒,着颈只是嚷,惹得众人发怒,一顿下去,打得太重,当场成了残疾;

一个清河侯,娶的吕氏妻极大,决不许丈夫靠近别的女人,争吵不断。男人偷偷摸摸在外面金屋藏,被妻带着几个吕氏侯爵的娘家兄弟寻到地方,一结果了那女命。丈夫几乎发疯,丢掉府邸逃回封国去,后来遍寻不着,不知所踪;

还有一个广宗侯,对妻倒是百依百顺,偏偏妻看不惯他唯唯诺诺的庸碌样,成天对他冷嘲讽,只和侯府中的卫士统领眉来去。他气得要赶走那统领,偏被妻拦住,抵死不肯。他拗不过,只得去找吕雉诉苦,结果吕雉先听了那吕氏妻的话,并不十分相信他,最后他百计无着,抑郁不,每天生闷气、找人喝酒发牢,到最后众人都疼,过不了两年便呕血死了。他的孝还没过,吕雉便顺推舟把他妻给了那卫士统领,说是不能委屈了吕家的女儿。

这些事其实以前刘兴居都零零碎碎听说过。他对琐碎男女情事不兴趣,听的时候又不上心,是故直到最近,才突然把所有这些事想清楚、联系起来。

――怪不得在二哥刘章的婚宴上,自己给众位刘氏兄弟陪酒时,总觉得众人在艳羡之余,有“世事难料、且看后来如何”的冷旁观劲

他当然不会知,吕莹素知吕雉这个“不有理没理,都绝不许别人慢待吕家女儿”的脾气――也知这脾气的源是从何而来――所以本不打算将樊云梦再许给刘家弟。后来是吕雉先说来觉得刘章容貌像卢绾――吕莹其实并不觉得十分像。话说回来,两个年轻英俊的男站在一起,要来几五官的相似之,又哪里是什么难事了?――但有吕雉这么一句话,吕莹便放下了心,知吕雉将来绝不会对刘章有任何不利,自己也觉得刘章老实温和,甚是惹人喜,才答应了这门婚事。

刘兴居所知的,只是他刚刚总结的这个冷汗淋漓的结论:二哥刘章也娶了“吕家的女儿”――而且也已经了事,比之前那几位刘氏王侯的事更大。

吕雉虽然已死,所有的生杀大权仍然掌握在吕氏家族手中。他二哥一醉之下,公开抖吕家女儿的丑事,丢光了吕莹这个丈母娘的面,还直指吕氏家族中威望最重的吕产为“夫”,当众将其一刀砍伤――还有比这能更怒整个吕氏家族的事么?还能有么?

结果会是什么?又能是什么?

刘兴居最近几晚总同样的噩梦――自己蹲在赵王府的院中,望着刘恢面朝下趴着、灰土满的尸。突然,刘恢几乎已经断掉的颅又抬了起来,直接转脸朝着他,把他吓得将起来,才发现那张脸是二哥刘章的脸,正凄凉地:“三弟,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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