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产抬起来，满天星斗，光芒灿烂，一条宽茫温柔的银河横贯天际――他一时间目眩神迷，觉得那无数星辰，就是无数个正在活蹦的雪白孩儿，发着银闪闪的光，布满在整个夜空中自由嬉戏，尖笑着俯视一切山河湖海，还有下面――人间――这条细如丝线的郊野大上，正在缓缓前行归家的上的他，车中的她。

妻仰望着，神地：“你记得上次我们两个一起在郊外看星星，是什么时候么？”

他：“十三岁，冬天。”

妻笑：“是啊。一转这么多年了。那时你虽然一样严肃单调，但好歹不像现在，这么忙得没空陪我……”吕产觉得有不好意思，低看看妻。

她依然望着夜空繁星，继续神：“那一次我心情不好，晚上赌气拉着你跑城来，坐在原野上，一边看星星，一边哭。你那时笨笨的，什么也不会说，就是坐在我边，让我靠着你，一直到我哭睡着了，都没动过……第二天回家后，你把事情都揽到你上去，说是你的主意，把我骗城去玩儿的。结果你爸爸狠狠打了你一顿，关了你三个月禁闭。我妈妈反而还心疼死我了，怕我受了委屈，一也没骂我……”

她忍不住笑起来，：“大家都知你是不说谎的孩，以为一定是你的错。没想到真正的坏孩，是装得最乖的我……那时我就知，天底下总有一个人，是你会为之去说谎的――不过，以后又要多一个啦。”

吕产回想着那个星空夜晚下，原野上坐着的两个小小的影，自己的心也温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笑意，：“跟你一起呆上那么一夜，后面三个月禁闭一也不难熬――光回想着、着，就值了。”

妻笑：“好啦，不骂你贫嘴啦――下次听你这么贫一回，不知又要几年――我回想起这件事，是打算以后等女儿长大了，讲给女儿听，让她知她那个始终一脸死气、木般的爸爸，少年时也曾经对她妈妈那么温柔贴过。”

吕产板起脸，抗议：“你的言下之意，莫非是我现在对你已经很差了？”

妻装作生气地嗔：“难不差么？就是很差！”

吕产没有办法，叹气：“众人都以为我是凶的，冰冷无情。没人知你这个一向‘装得很乖’的人儿凶起来，我是甘拜下风。”说着伸右手去，放在车窗上。妻“嗤”地轻笑一声，也从车窗里伸一只手来，让吕产轻轻握住它。和车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两个人便宛如并肩步行一般，手拉着手，小臂贴着小臂，不时相互凝视，在漫天星光下的黄土大上缓缓前行。

突然，妻轻声叫：“哎哟！”吕产忙问：“怎么了？”妻摇摇，半晌才：“没什么。她刚才动了。”

吕产对于军国大事甚是缜密聪明，对于这句话，却足足想了半分钟才明白什么意思。

妻在车中轻轻地：“等我们的女儿长大，长到……和咱们俩初遇时一样大的时候，我就给她讲故事，讲咱们俩八岁那年……在雪天里相遇时的经过，让她知，她爸爸妈妈是从小就在一起，到老了也要在一起的――好不好？”

吕产：“好。有什么不好的？”他听妻的话语声有些断续，显然已经困倦了，就温言：“我这两天睡过了，累得你都没地方好好睡。你困了，先歇着吧。到家了我再叫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