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反而是一旦心动，往事的就无休止地扑上沙滩，一次次地抹平他刻意画下的所有整齐痕迹。

于是此刻，没有政事需要面对，又一时不能动――岂不是这个上午无事可？他反而不习惯起来――很多年都没有闲过了。

没有娱乐，没有假期，没有节日。

女孩还在笑，神里带坏坏的狡黠，可是渐渐温柔起来，轻轻地对他：“产哥……”

他喟叹了一声，忍不住想：我真的累了。

旁边轻轻的鼾声响着。他略略一惊，用力回想一下，记起来了――那个红衣服的陌生小女孩还趴在自己上睡觉。而自己刚才居然也靠着槐树，就那么睡着了――这可是从没发生过的事情，白天睡觉？

只是一到了梦中，他才会无奈地承认，自己的每声叹息，都是以“过去……”开，以“如果……”结束。

最后，他终于决定独自去天

――昨天夜里，电闪雷鸣，大雨如注。他本来就睡得很少，夜坐在垫上，望着外面一次又一次照亮天地的电光，无端地心起来，前总动着当年在孟津城外大堤上祈拜时，那一落在自己旁，贯穿天地的闪电。

他常常冷漠地对自己说――没有“如果”，不想“过去”。

吕产很用力地闭住，觉得那声呼唤渐渐飘渺着、回着远去了。他心里无限怅惘，甚至忍不住要叹息了。

――那时他总会想起当年孟津县令说的那句话：“相国什么时候享清福了，就说明我大汉的百姓都安乐了。”

吕产心中宽，觉得只要小皇帝平安，他便可以继续照原计划去将战局分解、政局稳定。于是决定立刻动未央，等到中午时亲自观察一下小皇帝的恢复情况，若无大碍，便当即辞行，宣平门和护卫军队们一起赶往函谷关了，估计傍晚就能到――只比原计划推迟了一天。

每一天对他来说，都几乎由一模一样的繁忙节奏组成。奏章一般，从不会减少；帝国三天两总有大事小事发生。

有时他忍不住也会想：什么时候等我闲下来了，我也要去……

今天――九月四号――清早，宦官过来报告，说小皇帝一夜了几透汗，病情已经好转了许多，看样到中午时分便能正常用膳了。

――如果所有那些遗憾，都能这样被轻轻抚平，多好。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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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两天临走前，已经将所有政事分给了几个还算有才的吕氏诸侯们去，详细地告诉对方整个程中的细节事项，认真叮嘱要把重要奏章专人报告给他，才带着不放心离开长乐――但他向来喜净清楚，不愿拖泥带。此刻既然已经全盘给别人理，权责分明，各司其职，他便毫不留恋，不打算再往长乐去过问――否则反而显得对别人不信任。

等车踏着初升的晨曦，了未央东门，他突然发觉：现在才刚早上，距离中午还有几个时辰――自己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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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今天居然真的“闲下来了”，他坐在车里思索了很长时间，还是不知自己“要去”什么。

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于本不动情了，心如冰冷的，人如沉默的积雪。

终于醒了，可是还舍不得睁。

刚才又梦到了八岁那年的雪天，第一次遇到妻时的情景――活生生的，每个细节都那么真实，就像刚过去一夜似的――还有早已拆掉的老屋、离开人世的父母――这样的梦他好几年才会一次，每次都不想醒，每次醒时都特别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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