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里，那儿有一座小宅，可以让咱们容。”

周去疾奇：“这宅从何而来？”

母亲：“三天前吕禄最后来的那次，除了把那个盒给小之外，还给我一把钥匙，告诉我，咱家总在长乐里住着也不自由。他为咱们在函里那儿找了所宅，过几天便搬家到那里去，省得在尚冠里树大招风，引来些莫名的仇家。”轻叹一气：“不过看城中这局势，咱们在函里也只能暂时避避风，住不得啦……整个长安，现在到都是仇家了……”

他们一家三人小心地沿着偏僻小巷走，到了函里，找到那所宅，果然已经打扫得甚是净，各日用品都已齐。小到看看，突然又掉落泪来，：“吕禄哥哥真是细心周到……不知他现在有没有危险……”周去疾心沉重，抱了抱她。

三人在函里躲避了起来，往后的几天听到附近街上不时响起的惨叫声、哭喊声、兵刃铿锵声，连门也不敢。小夜里吓得一直钻在母亲被窝里睡，还要哥哥也睡在同一个房间里，生怕那些白天死去的厉鬼们半夜里来游。

到了九月十日之后，周去疾悄悄来观望，发现局势渐渐平稳下来。他也逐渐打听到了各路消息――吕氏家族全覆灭，祸连九族，其中只有吕禄不知所终。

他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小。自己怀念吕更始，在没人悄悄了一回泪。

和母亲商量起日后的安排，母亲沉默半晌，：“住在这里，迟早会被人发现。既然不论在哪儿都是艰难讨生活，都要提心吊胆，那还是回故乡彭城去罢。咱们毕竟是楚人，你周家和我景家的家族墓地都在那里，最近这几夜，我也总梦到你父亲，大概是他也想念我们了吧……”

周去疾心中甚是怅惘，也觉赞同。不过那些日长安城十二城门还是盘查得甚为严密，他知此刻自己兼“西楚余孽”和“吕氏同党”两大衔，又有不少未央里的校尉郎官们认识自己，不敢轻易行动。

到了将近除夕的几天，城门的看守渐渐松动下来。城中都在传说代王即将继大统，看起来大局已经安定。他觉得机会已到，想想除夕夜许多把守士兵一定偷偷溜回去过年，便决定三十日晚上动。

到了三十日这一天，他已经雇好了一辆车，只等天黑下来、午夜将至之时便发。下午，母亲突然告诉他，父亲周殷的灵位还留在尚冠里的家中没有带来――当初他们只是长乐暂避，没有把灵位还带在上的理――他想想，觉得家家都在吃年夜饭，行人稀少。只要自己谨慎，不会有被认的风险，便自己门悄悄朝尚冠里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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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站在多年生活的小院中，望着周围的寂静荒凉，百丛生。刚才在院门外看到锁已被撬坏，便知家中肯定遭过洗劫。来果然看到屋门已然欹倒，家什多被砸得破碎不堪，稍微有用的小件东西都已无影无踪。

他闭着嘴，无声地在那堆破烂木中翻了半天，终于将那块尺许长的木牌灵位找了来。木牌已被拦腰砸断，好在并没缺少。他缓缓抚摸着木牌上的字迹，圈有，将它珍重地藏怀中。

角一瞥，发现有片紫。他拉来，竟然是当年挂在父亲书房雪白墙上的那面“楚”字紫旗。本来是放在箱底珍藏的，现在像块破抹布般被扔在角落里。他将旗帜上的灰尘抖尽，叠好，也放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