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歙之，必固张之；将弱之，必固之；将去之，必姑举之；将夺之，必姑与之。是谓微明，柔弱胜刚。”

小皇帝若是留着，长大之后会再起波澜，或者别的诸侯王会拿小皇帝当借兴兵――这些连张嫣都能猜到的事，新贵们岂能没有反复考虑过数十遍？众人今日既然城去接刘恒，那便是好了一脚踢开旧主的打算。不过，毕竟明日大典上才会正式宣布“废黜旧主、新主即位”的诏令，那么至少在今夜，这个七岁的孩仍然是名义上的天下之主。大家都不由得凝重起来――“弑君”之事，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亲经历的。

可是他知，这些人现在他都得罪不起――兵权、人事、政务，都被这两大势力的人牢牢控制着，他要是贸贸然赌气、动手收权，只怕周陈平会像捻死小皇帝那样把他直接“清扫”掉，再去选择一个远方的亲王。

然安静了下来，只有细细的丝竹弦，还在殿下隐隐地不绝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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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刘兴居发话，又立刻故意抬声音：“东牟侯在平定诸吕之中居功至伟，保护太后，又手刃吕产，照理说光一个上将军，确实不足以酬谢大功，该当封王才对。不过事关王爵，过于重大，非我们这等外姓大臣所敢议论、手，”微妙地瞥了刘兴居一，拱了拱手，似是歉，接着说，“正好新天即将登位，我忝居相国，老着脸向大王表荐一下东牟侯的功劳，请大王的一句金玉言，表示一下对东牟侯保全刘家宗族社稷的嘉许。”

他故意又嗫嚅了半天，才略带颤抖地：“众位老大人既然如此看得起我，我怎敢辜负厚？――若是当真太过杂，住不得人，那去清扫一下……也好。只是不知哪位大人愿辛苦这一趟？”

他一念及此，正想板起面孔，摆一副凶狠冷酷模样来，突然角瞥到周带蔑视、大剌剌随便坐着的样，心中难免有不悦。一瞬间，早已背熟的《老》的一句话冒上了他的心：

他害怕自己的神会暴凶光，忙闭上，摇摇，又仰天沉思，低叹息，总之是足了怯懦犹豫、不忍下手的模样。半晌，待他再往下看时，群臣中轻蔑的神便多了许多。

刘恒此刻最讨厌的人，除了周陈平之外，便是刘兴居。一是因为刘兴居一贯的傲慢鲁、愤愤不平的样，二是因为他已经听说，这段时间刘兴居力主让刘襄即位，是叫嚷最凶的一个，后来不过因为功臣勋旧们的反对，才不得不折衷，选择了他刘恒。他知刘襄第一个起兵反对诸吕，名声甚大，又

虽然城来只短短一段时间，他已经看来那些功臣勋旧们并没有将他真正放在里。尤其是像周这样的，完全摆一副对待庸碌公哥儿的架势；陈平掩饰得再好，刚才那一句突然挑起的话，也已经有咄咄人。

好吧，他心想，大丈夫能屈能伸。我现在就示弱给你们看，你们愈骄傲、愈好；愈看不起我，就愈越容易忽略我；愈把我当成无用的懦夫，我反而就愈安全。我毕竟当上了皇帝，总有些权力，咱们慢慢比耐心、比细。再说，你们自己两边之间也是争斗不断，完全可以被我利用。等到我羽翼丰满之时，哼――他凶狠地想――你们现在这些想要压住我的，一个个都要重重地从这未央前殿的台阶上摔下去。

他心中压不住一丝忿然――我刘恒要么不来这个皇帝，要来了，可不是随你们摆的傀儡空架！还要给你们两大势力和事老，搞不好就夹在中间成了气筒。那还不如留在太原哪。

刘恒心中雪亮，目光望向下面，只见所有人都沉默地注视着他。他知两人此言，既是于现实考虑，也是对他的一个挑战――即使自己不同意杀掉小皇帝，难他们就真的听话、不动手了？――小皇帝必死无疑。不过众位大臣都狡猾地在等着这个命令从他刘恒的中发，既是方便日后推卸掉责任，也是看看他刘恒究竟有没有这个魄力、这个手段――若是他畏缩、心善、犹豫不决，那便要被众人讥为妇人之仁，难当大任了。

陈平长了一气，心想：你既然下了“清扫”的命令，那便再不需忌惮什么了。他早就想好了人选，转对刘兴居：“东牟侯，你对昭殿了如指掌，兼之又是皇上寝，我等外姓大臣不好擅，还是你这宗室皇族去辛苦一趟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