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面觉得既然不是产哥，我谁也不想嫁；另一方面也觉得一直和人私通，终究不是个好女孩，也不好意思亏待你，就拒绝了。

可是妈妈和大姨都不同意。尤其大姨，总说不能让我守一辈空闺，说那滋味不是一个女人能承受得了的，吃不得那个苦，又说你会是个很好的丈夫――我有时也奇怪，她怎地就那么喜你？――我知她们也不容易，又都是真的心疼我，为我好，于是心一，就答应了。

成亲之后，我还是控制不住，总要找机会回舞侯府去，继续和那个假的‘产哥’见面。但是觉越来越差，总嫌自己太也厚颜无耻了――而且那人纵然被我着去模仿产哥的作派，也终究没有那个‘觉’，模仿不像，最后越看越腻味――更重要的，是我慢慢摸清了你的脾气，发觉你真的是个好丈夫，每天全心全意围绕着我来转，我咳嗽两声你就恨不得把药都在我旁边摆好喂我，我朝你随便笑笑你就能开心上大半天，我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啊――于是最后终于下了决心，给了那个男人一大笔金银，叫他远远离开，以后再不许靠近我们家。那人本是个俗气庸人，拿了钱眉笑跑走了，再也没现过。

我那时想，好吧，一切都结束了。产哥我是得不到啦，以后看上两，说上几句话，他在长乐里理政务时，我在旁边安静地坐一会儿陪陪他，也就是所有的福分了。至于我的夫君，我从成亲那一刻起就对他不住，以后要好好补偿他，尽量个好妻，让他一直都开开心心的，再为他生几个孩，平平安安地白偕老，这一辈就过去了。”

刘章听到此，突然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他计算一下时间，那个闷午后大概是六月间的事情，忙问：“你是什么时候……把那男人赶走，最后下定这决心的？”

云梦仰：“我想想――这很重要么？――对了，我记起来了，就是八月初，那时大姨刚刚驾崩，妈妈去给大姨主持丧事，我哭了好几场，心中难过，想起大姨那么喜你，又一手促成了我们的婚事。若是她在地下有知，一定会大大生我气的。于是就最后见了那男人一次，给了他钱赶走他的――你没发觉八月初之后，我对你的态度突然温柔多了么？”

刘章摇摇，颓然地坐在桌案前。他神呆滞，心里混一片，最后慢慢只想到：我搞砸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其实八月初，云梦已经决心要和我好好过日了，可是我没有发现――我只顾着生闷气，只顾着自己瞎猜测、想象，跟谁都不说，慢慢把怨气积攒和压抑起来，直到最后的八月二十八日，我在飞仙阁上喝醉酒，爆发来，朝吕产砍去……

他问自己：如果云梦在八月初就告诉我这一切，我会怎么样？

答案很快就浮现来：我会发一通脾气，甚至会打云梦两下。但是我那时已经痛苦了很久、张了很久，若是知云梦已经把过去尽数了结，从此一心一意对我，那我肯定会如释重负，求之不得――反正吕产是置事外的，云梦也已经对吕产死心，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再说我也没能力跟吕产找茬――那么，二十八日晚的飞仙阁上，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大家会痛快地喝酒，刘吕两家略略面上修补一，尽而散。以后，云梦会给我生几个孩，日久情，终归会和我越来越和睦的。她偶尔去陪吕产坐上一会儿，我心疼她的苦，只当自己难得糊涂，不见、心不烦就是了……

他突然用力地捂住脸，晃晃脑袋，似乎是想把这段日的记忆甩落去：飞仙阁上的挥刀一砍，之后的僵局，政变，长乐屠杀，吕氏家族的尽灭，云梦求死的空神，他的悔恨和绝望。

他抬起，嗓都有哑了，盯着云梦问：“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当时不尽快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