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福妈第一次说心里闹得慌时，老两口正并排躺在老屋的炕上，今年夏天的晚上，出奇的闷热，德福爸正不紧不慢地摇着蒲扇。

在德福妈翻来覆去折腾了一袋烟的功夫，德福爸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老婆子，你折腾个啥，还睡不睡呀”

“我睡不着，难受。”

“难受个啥，新房不是马上就要盖好了，找个好日子就搬进去。”

“不是这，我是为咱德福，过两天就回来了。”

“回就回来吧，你闹心个啥。”

“你个老东西，一点都不关心，孩子都多大呀！”

“不才二十二，咱这家庭，你愁个啥？”

“咱家日子那是没说的，但也要敢早，晚了就得拣人家挑剩的，前段德福在信中说人家大秋都有对象啦。”

“不急不急，”德福爸坚持着。

“你不急，我急，这事我管，你甭管了。”德福妈气呼呼地蒙上大被不再言语啦。

德福爸皱了皱眉，仍旧不紧不慢地摇着蒲扇。

早婚早育自古以来在农村是极其正常而普遍的事情，农村青年到了二十五六岁，找对象就有些困难了，等过了二十七八岁还未婚配，要想再找到合适的意中人就难上加难了。

德福妈出嫁那年刚刚过了十八岁生日，德福爸也就二十出头。还记得相亲那天德福爸戴了顶绿军帽，穿着的确良的汗衫，绿军裤，解放鞋。那个年代时兴军绿色，小个子的德福爸起初并为被这个长相十里八村都说得出的德福妈看好，引起德福妈注意的是在德福爸的右手腕上竟然戴了块上海牌的手表。那个年代能有块手表，是一件令人极其羡慕的事情。

德福妈妈的妈妈－－－德福的姥姥、老爷陪着媒人在外屋说话，两个年轻人在里屋，用没人的话讲：让两个人熟悉熟悉，聊聊话。

长时间的沉默后，还是德福妈－－－二妮打破了沉寂。

“手表挺好看的呀，几点啦？”二妮玩弄着手道。

“十点过两格，不是是三格、四格……”德福爸，这个二十出头的厚生，急促而略显结巴、脸涨得通红道。

二妮忍不住想笑，但努了几下嘴，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接下来，又是长时间的沉默，二妮也不再说话。第一次接触不欢而散。

由于见气氛不对，媒人也就没留下吃午饭，尽管二妮爸一再挽留，吃了饭再回，还是匆匆带着德福爸走了。

首次接触不成，正好是农忙时节，这事也就搁置了下来。农忙一过，媒人又来了，说于红军（德福爸的大号）这小子，就看上了你家二丫头，整天到我那里软磨硬泡，实在脱不过，只好再次登门，看看有没有缓和。

上次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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