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能逃向何方？逃？也许有一天她终于有勇气选择自杀的时候，她便是真的逃了吧。可冥冥中自有注定，既然命中让她带着前生的记忆来到了这里，那便是她的命，逃开了今生，那来世呢？如此惨痛的经历再来一次吗？不，不用了，她宁愿今生痛到极，也不愿再毁了自己的来生。若这是债，就在今生彻底还清吧。

斜斜地靠在池边凉亭的榻上，心下微微泛着凉意，一手放在矮几上支着，对着素问淡淡笑着，“我终究只是一个女公，终究只是父亲手中的一枚弃而已，我的生死，爹爹从不在乎，他在乎的不过是我的存在可以为他换得几年的时光而已，也难为你没得去边关，跑来监视我。”

素问微微一愣，大概没想到落红居然把话说得那么白，不过她倒也没有想要辩什么，只低低的叫了一声：“小……”

“我既然愿意只陷于这金的鸟笼中，你又惧怕什么？逃吗？逃去哪？我不会逃的。”回声自嘲地一笑，看着素问。别样琥珀的瞳中，泛起了一层隔绝尘世的烟雾。

纳兰明镜比肖墨更狠毒不是吗？肖墨至少愿意一纸离婚协议放她自由，可纳兰明镜会放她自由吗？若不是他们放了她自由，她能逃去哪？

心下微微泛起一阵凄凉，淡淡地看着素问，素问是伴着她一起长大的，在她清醒的每时每刻几乎都有着素问的影。可尽如此，素问忠心的依旧只有纳兰明镜，依旧只有纳兰家的家主。岁月的成长，长成的只有她们的年龄，却从来不曾缩短她们彼此间心的距离。最近的人，却不是知心的人。

素问到底还是沉默了，不想要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什么，或者她从不需要辩解什么，因为之于她的行为，从来就不是背叛，她忠于的从来就只有纳兰明镜。若真要说什么自省，也许素问唯一需要的，大概就是自省一下怎么就让她这平凡天真不知人间险恶的闺大小，看穿了自己“细”的份了呢？！

外渐渐的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秋雨，回声挥了挥手，示意素问退下：“‘留得残荷听雨声’，素问你退下吧，晚膳留在房中，不用送过来了。”她累了，从前世到今生，只希望她所有的罪债都可以在这一世统统地还清。

不是不知十五年来一直都是被人牵着鼻走，也许前五年的确懵懂，但是屏言七年的意外足以让她知一切的谋，只是里那份疲于算计的疏懒，于是一直以来都是安于现状的。前世安分，独善其的，怎么可能立时就大逆转了呢？可惜啊，她独善其，别人可由不得她。死倒是一个可以逃避一切的方法，可惜她的，本不可能让她手刃自己的生命，再苦都不可能选择自杀，何况下她的命还牵扯着成千上万的人命？

素问恭敬的福了福，没有假扮忠心仆一般的劝一番，素问是无情的，可笑的是她的无情便是她的真。说来也许素问是唯一一个知纳兰落红从来就不似一个孩的人了。纳兰落红，她这一世叫纳兰落红。

素问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的退了去，一时间错落的凉亭，皱沾的青缎薄纱，淅淅沥沥的秋雨，几不可闻的雨打荷叶声，成了这个世界全的内容。

落红只盯盯地看着池前的荷叶，回想着自己的境，不禁黯然失笑，从前以为遇见肖墨已然是她人生的悲剧了，可如今呢？似乎更加悲情了。十五年的纳兰落红，承接了纳兰明镜十五年的致疼，谁又会比如今的啊更明白自己的命运呢？她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还是最可怜的弃。

苦笑着看着手中的书卷，密密麻麻的古文，看着却不见了繁琐，不过是自个儿写着玩的帐罢了。

想想当世李家王朝，国号觞，皇上仁德、勤勉，手段却过于弱，令着后太后把持着半的朝政。可真是如此吗？为什么在她看来，那位仁德勤勉手段过于弱的皇帝，赫然是一个权术的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