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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又下雨了。
落红站在磬枫馆的屋檐下,看着屋外显得细细密密的雨,有些出神。自从那日受封以来,她便是足不出户,拿着觞帝赐的茜素红,和着几个绣娘,就是剪剪弄弄的,说不出的怡然自得。虽不知道这些天,外头是怎么了,不过这磬枫馆可没见得冷清过。
圣旨下发的当天,苏皇后就来了,她不知道这皇后是来做什么的,来谒见奴才吗?怎么听都显得古怪吧。事实上的确没有什么是皇后能做的,而这位不得宠的皇后也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来了,看看磬枫馆,说了一句“残红萧索,残荷破败!”便是领着一干侍女走了,连一杯茶都没有喝。
然后太后也来了,看着她,深深的叹息,也许还喃喃地念叨些什么,但她却是什么都没有听清楚。因为难得的,太后让她跪在了地上,并且久久都未曾让她起来,这是什么?示威吗?可是太后却是再了解她不过的了,示威之于她,并没有什么意义,除非拿出实质性的东西威胁她,而她在乎的东西却又是少之又少,太后唯一知道的,却偏偏也是她自己在乎的。不过太后好歹也是做了一件事情,她遣退所有的侍女,只留下佛兰,然后让她赌咒发誓,定然保下李尔冬,也就是前太子的性命。于是她跪立于地,指天发誓,什么最恶毒,挑什么说。这没什么,反正誓言之于她,什么都不是。她上辈子不信天,这辈子也就更不信天了,若真有那么个天在,还轮得到让她这样的鼠蚁之辈来更动命运?不过有一点,她想太后一定是没有料到的,毕竟遣退了侍女未必就瞒得了皇上的耳朵,可惜呀,太后是没料到,而她却是不在乎,于是便如此不了了之了,也未见太后来了她又如何如何了!更未见她们今儿个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又如何如何。
太后走了,隔日太子妃也来了,她知道,其实没太子妃什么事儿,有事儿的是太子妃家里的“大老板”――太子殿下。只是如今他不能自己出面,毕竟如今的纳兰落红已经算是内宫皇上的人了,只差几日便要受封了而已。未免太子祸乱后宫此等的丑闻出现,他不来是对的。所以他遣了太子妃过来,带来了上好的新茶。她不知道她受封多少人高兴,多少人气闷,但她看得出,太子妃是高兴的,虽然她不知道太子妃为什么能高兴,但至少是高兴的,因为较那时的送药,今时的送茶倒是明显的热络和情愿了几分。
而最后来的,便是那些个受宠的,不受宠的妃嫔了,大都打着久仰纳兰落红的大名,而从不得见的缘故。
那些女人虽是不好惹的主子,天天在私底下互相算计着,但在她眼里却是天真烂漫许多,至少一眼,她就看穿了她们的企图和目的。她们只是来看看,看看民间声名显赫的纳兰落红是否会是一个威胁了她们的地位的人,毕竟现在满城风雨传的,不是她受封典容的品仪,而是她即将受封为妃的传言,而久未见世面的预言,也随之甚嚣尘上了,只是和当初的版本有所出入而已。
雨变得有些稀索,却未有停了的迹象。而纳兰落红一席淡薄的衣衫只看着,发呆,没有它事可做。
远处隐隐的,传来低低的箫声,不若笛声悠扬、清脆、高昂、激烈,却是韵雅、混厚、幽远、沉郁、顿挫,说不出的朴素和飞扬。却也有道不清,说不明的郁结和苦闷。
一段《水云深寂》,朦胧飘逸,既像泉水叮咚流向江河一样流畅,又像一群翩翩起舞的彩蝶一样充满活力。让人不禁要在这幽远的箫声中迷醉。
落红才想顺着声音寻去,箫声却是嘎然而止,紧接着一些细碎的脚步声,却是接踵而来。
“奴才给红典容请安!”尖锐的声音随着磬枫馆的门的打开而响了起来。对了,忘记说了,那日太后来看她,叫着她红丫头,说是纳兰这姓加在典容的品阶上太繁琐了,招呼着底下的人都称了她为红典容,所以眼下底下的人都是称她为红典容的。她不知道太后这个称法仅仅是因为叫起来方便,而随意赐下的,又或者是因为这纳兰的姓加在典容这品阶上让她不舒服等等类似的原因,再或者太后是想将纳兰的姓氏和她区别开来?总之,太后不说,她就当个傻大个全当作第一种意思解释了,倒也过去了。
“红典容?”
落红回过神,顺着声音望去,是一个内侍模样的人,却是面生:“公公可有什么事?”
“皇上差奴才来给典容送两件东西!”说着便是对后面抬着东西的侍卫吩咐道,“把东西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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