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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朱棣的卧房时，里面只剩朱棣和一个伺候丫鬟。朱棣见冬晓走了进来，摆了摆手，将丫鬟驱出了房间。

冬晓走进去，站在门口，看着朱棣，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亲王，此刻脸色苍白，疲倦的躺在床上。

“你下午一直和允文在一起。”朱棣虚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冬晓仍然低着头沉默了下来。

“我以为，你至少会在我受伤的时候，守在我的床边。”朱棣闭上眼，再不说一句话，微微发青的嘴唇紧紧的抿着。眉心处由于岁月的洗礼和常年的郁郁不得志，已经陷下了一条竖纹。初识世界，就是在战场上，使他五官透着刚勇豪气和一丝寂寞的悲凉。

冬晓手攥成拳，走到朱棣身前，端起边上的水盆，轻轻的为朱棣擦脸，拉开他的衣服，擦过他的腋下和淋巴，才再次为他盖好被子。搬过一个板凳，她坐在朱棣床前，默不做声的守着他。

朱棣闭着眼睛，可是冬晓知道，他没有睡。

朱棣的手伸出被子，摸到冬晓的手，将之拽进了被子内，紧紧的攥在他手里。

冬晓趴在床边，头枕着床沿，微弱的红烛已燃到了底，噼啪几声后，房间彻底的暗了下来。失去视觉后，对外面的声音格外敏感。冬晓睁着眼，对着满室的，耳闻着外面的脚步声，脑子里不停的闪过朱权的脸，心情在谷底摆荡。

身上越加的冷，只有朱棣被子里的那只手是暖的，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夜晚的寒冷钻过门缝，在冬晓的脚边徘徊，顺着她的腿，寒冷上漫。

“上来。”朱棣动了动攥着她的手，冬晓抬起头，坐直身子，只犹豫了一下，就坐上了床，朱棣慢慢的朝着里面挪了挪，听着他的呼吸，冬晓知道他的伤口一定很疼。

和衣躺在外侧，侧着身，她背对着朱棣，他的呼吸吹在冬晓的后颈，暖暖的，搔着她的思绪。

朱棣动了动，抽起被子，也裹住了冬晓，他平躺着，不能将冬晓抱在怀里，却仍伸出一只手臂，穿过冬晓肩颈间的空隙，揽住了她。

伤情的夜晚，无内外都寂静无声时，冬晓耳边总似乎隐约听到朱权的琴声，知道这也许是幻觉，但心情总还是越加的差了。

翻了个身，冬晓面朝了朱棣，手按在他的上臂，眼泪趟了下来。

半晌，朱棣才沉沉的道：“不要多想，睡吧。”

他以为她在想什么？冬晓叹口气，最近实在叹了太多气了，一辈子都没出这么多气过，都快成气球了。

就算她能抛弃一切，拼了命，排除万难的去和朱权在一起，难道就真的能成功吗？两个人就真的会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吗？就算真的得到了爱情，可是，一旦朱元璋死了，那场叛乱开始，难道真的要陪着朱权落魄、悲苦吗？

她不是失去了一段爱情，而是远离了一段苦难。

心里这样想着，泪腺却更凶悍的决堤。

抹了几次的眼睛，才真正的止住了泪。

昏昏沉沉中，冬晓听着朱棣规律的呼吸，心情渐渐安稳下来，不知什么时候，终于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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