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士脸上掠过忿怒。

“对，打死他们，他娘的！”

神策军带的银甲骑士终于看不下来，断喝起来：“神策军执行军务，再有枉动，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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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万的秦军，就像来自地狱的恶，涌西关，不停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即便西关号称“铁打的垒”也在一夜沦陷……

“打死他们！直娘贼！”

杨贲握旗的双手有冒冷汗来，他很想大叫一场，可一碰见适冷峻的神，他又镇静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把手中的土黄战旗举了起来。西关军，也许这个名字，过了今夜就会成为历史，或者被当笑柄、甚至反面教材，在整个帝国传。陇州大败之后，人们只怕早就把西关军的光辉往事，抛到九天云外，或者埋在万丈渊。 [page]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叫骂的声音越来越响，扔得东西也越来越杂了。琅琊城的国民丝毫不吝啬他们手中的事，有的居然连为晚饭而准备的、蔬菜、果都用上了。似乎扔得越多，心中的怨恨和不满去得越快。

陇州大败，帝国奇耻大辱！

“把旗举！”

说话的是，目前这支西关残军军中官职最大的人，百夫长，适。

然而这时一声冷峻声音猛地在耳边响起，让他抖了激灵。

在这剩余一百零三人，也只有他能够依旧仰着傲的颅，如标枪一样笔直地屹立大雪里，冷对着嬉笑怒骂。如果不是适，也许这支百人队伍早已葬沙场。一天前，正是他带领着这支失了魂队伍，从万军之中突围，然后，一天一夜，几乎不眠不睡疾行了四百余里，回到了帝都。

虽然他们依旧低垂着脑袋，但是握武的右手早已攥得青暴。似乎，如果手中还有兵，便要冲去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他的幕僚号称上百，然而能登堂室者，不过寥寥三五人。

城东文信侯府邸。

杨贲转看了看适。

鲜血飞溅，颅横飞，残肢断臂抛洒一地……

文信侯李绩负手立在大厅的阶梯前，看着这场初雪，后是一众心幕僚。

于是，街上的行人才缓缓散去，只是中脏话依旧不断。

李绩是已故的“唐七国”之一，卫国公李存冒的

杨贲怔怔看着旗上的那两个字――“西关”

可是，现在已经是人非了。

甲士们默默忍受着。

三年前，参军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十五万人，十五万个兄弟，昨天还活蹦，可一夜之间，都变成了没有生命的尸。

从西关城破那一刻开始，从武平一将军倒下那一刻开始，整支西关军就都失去了魂魄，所有人都像没有生命的行尸走一样，等待着秦军的屠戮。即便现在留下了命，也不过苟延残而已。

他记得曾经有那么一群人和他一起大声宣誓：要永远在这支旗下，为祖国的荣誉而战斗。据说，这旗帜上“西关”两个字还是睿文帝亲自题得，为得是褒奖西关军二十年如一日守护帝国的边疆，让秦无力犯。能得陛下亲自在战旗上题字，这是何等荣耀的事情。除了守护地都的神策军，唐三十六军中，也就西关军独享着这份荣耀。

雪在李绩摊开的手掌中化成了雪。大梁的这第一场雪，有冷。

杨贲悄悄地把手中战旗垂下来，他犹豫着是否应该把这面旗帜收起来。

适说，这是非战之罪。可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陇州大战，是一场噩梦。每当想起，杨贲总会忍不住冷汗直下，如同大病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