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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的工夫,彭山便走下楼来,但并不停留直接下到城头去了。这一次却等了小半盏茶工夫,他方才从楼下上来,身后跟着候、林二人,那名刚才去楼下候人的亲兵却走在最后,肩头扛了个黑布长囊裹得十分的严密,想来便是那条马腿了。
彭山走到王义跟前道:“楼上唯剩三五小校,尽在节堂之内,房门紧闭故此未见烟起,我已传了将令,他们自会遵从。城上士卒适才见得烟起倒是有些惊惶,有人便欲上楼前来查探,幸得这位兄弟,”他说着指了指那扛马腿的亲军“将他们拦了下来。”
那亲军听了得意道:“那些个腌货见你拿了口大锅上来,楼上又冒起了烟,都道楼上正在造饭,便要上来夺口吃食,当真讨打,有我在那里守着,若还由得这班贼上到楼...”彭山拦住了他的话头道:“正是,若是由得他们鼓噪起来漫了军心却也是桩祸事,亏得有老弟在方才平息下去。”那亲军咧了嘴道:“也不瞧瞧我是谁...谁家的亲兵。”被王义瞪了一眼,后半句话却是改了口。
彭山续道:“如今既已颁了将令,彼等自当一体遵从,现下已然散去,这倒无须担心。不过却另有一桩事情,适才我在人群之中见有一个熟人,却是东墙(指南城墙的东侧墙)上的,我便上前同他攀谈了几句。”他偏了下头又对着那亲军道:“便是刚才我走开去同他说话的那个。”那亲军道:“原来他是东墙上的,我却不...”后半句话硬是缩了回去,原来王义又瞪了他一眼。彭山续道:“那人对我说道,他们那边也能看到烟起,是以遣他过来询问此事。我已将他打发了回去。不过我想...”
王义见得马腿早就两眼放光,听到这里不耐道:“理他作甚,若有人再来罗唣,叫他上来见我。”
彭山道:“我想我等还是知会两边一下,否则万一惹些祸事出来,倒也不好交待。”
“我倒不信这会有何祸事。”王义口中说道,脸色却有些犹豫起来。
候适在旁听了忽然道:“王大哥,你看如此怎样?不若由小弟走上一遭,到东西二侧把这将令传了,让彼等莫要再来扰攘。”
“好倒是好,只是这路上来来去去怕不有十里上下,老弟若是去...还是让这两个家伙去吧。”说着王义便用眼去看两个亲军,那二人脸上顿显不豫之色。侯适见了便道:
“还是小弟去吧,小弟同两边墙上大多将官都有些交情,此去倒也方便说话。”
彭山也道:“这倒是,王兄你莫看他样子象个病鬼,在东墙上可是勇名在外,响当当的人物。”
“只是如此实在委屈了侯贤弟,我等在此饮酒吃肉,贤弟却在外奔走,为兄心里可是着实的过意不去。”
侯适笑道:“不瞒大哥,其实小弟来时曾吃得宵夜,如今肚里并不饥饿,走上几步还能消消腹中积食,却是公私两便。”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贤弟了。”王义道,接着又指着两个亲军:“只恨这两个家伙委实无用,平时只是好吃懒做,又一向口无遮拦,放了他们出去必定惹祸,若非如此哥哥我是断断不敢劳动老弟大驾的。”
“区区小事,哥哥却是过奖了。”侯适道,说着便从彭山手上接过了金牌,作了个旁三揖1,便向楼下行去。
侯适下了楼,便对着一名负责城头值夜的头目晃了晃手中的金牌,喝道:“金八儿,你且过来。”那金八儿却瞪了他一眼,慢腾腾的挪了过来。侯适也不着恼,他知道这些城头上的军将很是气不忿他们这几个拿着令牌作威作福的家伙。待得金八儿到得跟前,他又从腰间摸出一块圆形铜牌,说道:“你看仔细了,这是我的信牌,过会儿有东一字号队的弟兄奉命过来值守城楼,这块牌子便是信物。同他们交接完,你便可带着人下去歇息了。”金八儿听见有得歇息倒也口中称喏接了将令,只是在侯适转过身后狠狠的啐了一口在地上。
侯适下了城头走上东墙(南城的东侧城墙),一路行来只见女墙下面到处都是缩成一团在那里打盹的兵士,有怕冷的更是几人一起抱成了个团。由于非战时城上不得举火,黑夜中看不真切,侯适脚下时不时绊到个软绵绵的东西,都是些睡熟了滚到路中间来的士卒,被踩到了大多只是哼一下声,有醒过来的便往路边挪挪身子继续睡。自上个月十一日蒙宋联军全力攻城起,这些军队便食宿在城上,夜间忍饥受冻又冷又饿,白日里还要拼尽全力同敌军攻守,到得今日大多已是行尸走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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