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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斜,地上仍是酷热难当。
尚杰斥退了两旁给他打扇的宫女,自己拿了把折扇拼命的扇,仍止不了心中的烦热。
“知了,知了……”蝉声此起彼伏,一直不绝。
“把那棵树给我砍了!”尚杰烦躁的摔了笔。
心静自然凉,可他已在努力练字以求心平气和,却仍无法使心静下来。
秦安赶忙退出门去,叫人去拿斧子。
天气越来越热,这位主子的脾气也越来越躁。稍不如意,便自己在那儿生气,倒是不太打骂下人。只是众皇子时时来访,若见他生气,秦安们自然也少不了不痛快。
太监们很快拿来了锯子,正打量那棵树,考虑从何下手,便听一个温和的声音问:“好端端的为何要把这树给锯了?”
太监们抬头见是他,忙跪下:“太子殿下福安!”
秦安回道:“十殿下嫌树上知了聒噪,叫奴才们把树砍了。”
太子便笑道:“他便不嫌你们使锯子聒噪了?不愿听这蝉鸣,拿面筋粘了就是。”说着自进去寻尚杰。
尚杰在里面已听到太子的声音,却不太想搭理,自顾自提笔写字,只当不知。
太子也知道他现在定是心中不快,并没出口唤他,走到他身后看他在雪白的纸上龙飞凤舞,良久才出声道:“待会儿,让秦安陪你出宫玩会吧。”
“有什么好玩的。”尚杰低声说着,仍未搁笔。
“我当然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玩,你自然是知道的。”太子道:“不想出去也罢。只当我不曾提。”
尚杰忙跳起来道:“当然要去!聊胜于无嘛。太子阿哥也去吗?”
太子道:“我去做什么?我已经不会玩了。”语气幽幽。
尚杰却没听出来,只是笑道:“真是不会享福。”
太子淡淡的不辨驳,转目留意到他身上的装束:“你看你,成什么样子?再怎么热的天气,也不该这么不成体统。哪里还像个金尊玉贵的皇子。”
尚杰看看自己皱得不成样子的小褂,松松垮垮的裤子,高高挽起的袖管、裤管,赤裸的双脚,再看看穿着烟色纹罗长衫的太子,从头到脚,齐肃严整,丝毫不乱,有些不好意思,却仍道:“在自己屋里打什么紧。”又道:“您说这话倒让我想到左嬷嬷了,她出宫去后,再没人罗嗦了。”
太子道:“看来还该把左氏召回来。”
尚杰忙道:“可别,还是让她在家享福吧。”
在他们说话这当儿,宫女们把刚才被他甩得老远的鞋子捡回来,让他先拖着,又去拿了梳洗之物和更换的衣饰,把他从头到脚理了一遍。
眼见尚杰又是清爽干净的模样,太子便吩咐秦安:“你陪十殿下出去,留心着点,别纵着他的性子。若带他到不该去的地方,仔细打折你的腿!”
尚杰便道:“说你像左嬷嬷,你还越说越像了。”
太子瞪了他一眼道:“别玩疯了,在宫门下钥之前回来,不然下次就不许你再出宫了。”
尚杰高兴的道:“还有下次啊?”
太子道:“再过几日,父皇就要出宫避暑,你是想留下来与我做伴,还是随驾出行?”
“当然是……”尚杰马上明白太子之意,应承道:“我会很乖的。”
出了宫的尚杰,恰是出了笼的鸟,恨不能跳上几跳,放声欢歌。虽然天色渐暗,街上已无什么有趣的事物,他仍是很欢喜。
这时候太子正陪着皇帝说话,想着他此时的情形,太子淡淡地道:“把一只猴子困上三个月,再放它归山,大概就是十弟此时的模样。”
尚杰一时也想不到去哪儿玩,便先找到左权,和他们一干侍卫跑了一回马,出了一身汗。见天黑了,又在一家酒家里请他们喝酒,在那儿听了会儿书,眼见时辰差不多了,才和秦安忙忙得赶回宫里。
宫里人见他回来,连忙的到各个宫里报信,伺候他沐浴安寝。尚杰玩了两三个时辰,也累了,一会儿便睡熟了。
宫里也渐渐安静了。
窗外树上日里没有粘尽的知了和着草丛中的蛐蛐,小心翼翼的叫着。
“小心火烛――”巡夜的太监暗哑的声音响在风里,风吹得他的衣角轻轻的飘动。
在无人留意的角落,一盏倾倒的烛台上微弱的火焰,正一点点舔着梁上垂下的垂幕。
“天干物燥,小心火――”巡夜太监枯燥散漫的吆喝声嘎然而止。手中的灯笼掉下去也没留意,直到烛火燃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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