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杰持：“你去开窗。”倪放看这样，如果不去开窗，恐怕皇上就要自己去开了，只好去开了一扇离着尚杰最远，又不迎风的窗。

果然，便见外面飘雪了，天幕上茫茫而落，地上已经有了些白。

看到上杰这般模样，惊得脸发青，匆匆地踉踉跄跄冲门，竟被不知走过多少遭的门槛绊倒了，上爬起来继续飞奔，只几步，一脚踏空，从殿前的台阶下去，他一声不吭的爬起来，目光茫然地向着院门跑去，又一撞在了门框上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向太医院。

倪放急了：“皇上，灯油快尽了可以添，不然长明灯何以长明？您说的话都不对，什么恩太过，臣倒是觉得您命运多舛呢。皇上，您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怎么见了昨儿那位姑娘，倒是生这些心思来了？”如果是这样，他就不该安排皇上去那边！他一边埋怨自己，一边设法开解：“您到像是那些闺阁女了呢，见风落泪，见伤怀。”

尚杰目光悠远：“朕的命，朕自己知。一饮一啄，终究有报。朕先时享尽恩，荣华富贵亦是极致，皇家难得的天，朕都已享过，一生已是圆满，当时却是在福中不知福，不知珍惜，一切如烟去，朕亦将如灯灭。初时灯烧得亮些，这灯油也总尽得快些，朕这灯油，已经尽了。恩太过，终不得长寿，历来如此，何况又是我这样不惜福的人。朕此时方信了命。”

“皇上，”倪放有些无力，“您多想了，这雪是瑞雪，兆着丰年呢，明年又是好年景，永泰永泰，永远安泰，国也安泰，您也安泰。”

尚杰却看向门外：“小倪，你看，门外是不是下雪了？”倪放看过去，却看不到什么，尚杰却定地：“我听到了雪落的声音，你打开窗来看看。”

门外的风猛烈地来，倪放一觉都没有，尚杰却睁开了，松了手，咳嗽了几声，倪放见他睁，悬起的心放下一半，喜地叫了声“皇上”，听到咳嗽，忙大声叫外面太监关门，拿起远远搁在一旁地鹤氅给尚杰披上。尚杰初时只咳嗽了几声，渐渐地竟不可抑制，拼命地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倪放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竟不知如何是好，见他咳了半日，拿帕掩了，不知咳什么来了，才好了些，无力地躺在椅上。

“皇上……”倪放小心翼翼地叫着。

“小倪，这场雪，是不是为我送行？我生在绚烂之时，当死在冬雪苍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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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何此不祥之言？皇上还未到而立之年，怎么就去想这样的事？”

“是吗？明年，该改元了吧。”

“小倪，朕恐怕时日无多了呢。”

倪放想着刚才好像就是开门的那一阵风的皇上咳嗽不止，怎么肯再开窗：“皇上，你听错了吧，怎么可能听得见雪落的声音。”

其他人们目瞪呆，一时反应不过来，半响，才有人跟着跑去，一路喊着“秦公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