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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五脏六腑烧撩得好似婴儿断般难受,又见郓哥儿挡在自己面前，登时心无名火熊熊四起，一双三角细儿焰，叉开枯竹残枝的爪橘老手直奔郓哥儿而来，两片儿薄如刀刃儿的嘴上下翻飞，扯动一脸风尘诡谲的狰狞皱纹，满嘴吐沫排山倒海地破大骂：“小兔崽，才梳了个桶盖的寿，不到大风地里跑街淘气去，却来这里咸淡话儿，坏了西门大官人的好事，莫不是想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闲汉们更是闷声瞧闹，学习观一下西门大官人的风手段以便日后亲力亲为，又何乐而不为呢？

满脸皱纹嘴里却早没有了一颗牙齿的王婆若汗，对着当面郓哥儿这古灵怪的“小兔崽”左支右拙、退不得，细脚伶仃的摇摆样宛若一株将要凋谢的丑，一脸厚厚的铅粉如老旧墙斑驳崩裂般簌簌落下，半是暗黄半是惨白，倒似驴粪上了霜，两只三角吊梢眯儿瞪得很是“勾三四”，贼亮地张望着跟着郓哥后茶棚,往日里低眉顺,见谁都透着三分和气的武大郎站在二楼门前势若疯虎地拍打房门，声叫骂，心中自有说不的焦急。

期盼多拾些的主人家满脸慈祥。

就是这份儿人心的佳节气氛，也叫人平和，走路都小心着脚下的阿猫阿狗，没得惹人嫌找麻烦。

王婆茶棚里面瞧闹的闲汉们都看呆了，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二个暗叫今儿个这场闹赚回了茶钱，值了！

郓哥看着王婆四脚朝天，直如“庆楼”大厨烹煮的十全大补汤里的翻盖儿王八般没了声响，心中畅快已极，弯着腰敞开了咙息笑骂：“教人偷汉牵的老猪狗，如今知你郓老的厉害了吧？”

王婆对面的郓哥儿不过十三四岁年纪，模样说不上英俊，但动作眉宇间灵动异常，红齿白的颇为讨人喜，潘金莲每日跑到王婆家偷汉的勾当就是他诉于武大的，主意要武大郎今早若无其事地离家再中返回捉在床的也是这小。

西门庆和潘金莲那偷摸狗的事儿四下里没有不知的，只是大家敬畏西门庆，何况又不是自家婆娘被人偷麦麸，自己当鸭，又何必多事？故此无人去摘那武大上的油绿小帽，指给这三寸丁看。

自此消息风传开来，王婆茶棚的生意竟比往日好了十倍，一帮闲汉早晚无事常来茶棚呆坐，自为窥见潘金莲那风的小娘一，虽说只早晚各一面，却如日而作，日落而息般习惯

后的武大许多时还不得其门而，自己定要缠住王婆这把门望风的泊六老乞婆才好，免得她扯开材矮小的武大，放走了夫。

平日里他和武大搭伴儿走街窜巷营生，情最好，又因为受了王婆闲气，糟蹋了他许多雪白梨，无气，如今知潘金莲这妖娆红杏摇曳墙，如何能忍得住？自然说与武大，帮他谋划回来捉。虽说那位西门大官人在谷县权势熏天，郓哥却有所凭借，并不怕坏了西门庆的好事，自己无法立锥谷。

紫石街上王婆的茶棚门前此刻却飞狗走，闹得不可开。

郓哥见王婆哇哇大叫，宛若见了的乌鸦般向自己恶狠狠扑来，也不惊慌，只弯下去一向王婆用力撞来，中却骂：“天杀的老猪狗，郓老不怕你！”

街上的人这会多起来，今年初回见得早，此时光早驱散了空气中的残败寒，四着温和的力，让人们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满脸灿然。

“这上糙脸窄狭三寸丁谷树杀千刀的武锉，平日总是早起晚回，今日竟去而复返，当众捉……，是了，想是自知如今‘光腚拉磨、转圈丢人’，索破罐破摔，必要坏了西门大官人的好事了！若西门大官人从此丢下不来，老岂非断了一条生财之？”

只一下，便把王婆了个四脚朝天，更碰翻了后桌上的瓷茶壶，那昏黄的茶登时飞直下好几尺，醍醐般浇在王婆那宛若枣般尖尖颏的脑袋上，一如大冲了木丛，得些微谢的白发狗膏药般贴在“河”纵横的老脸上，说不的滂沱泥泞，只懂得抹脸叉儿坐在那里。

今儿是正月十四，明日便是元宵佳节，虽比不得东京汴梁上元灯会那般奢华锦绣，却自有本地乡土的风味闹：别的不提，单论吞铁剑和药法傀儡的把戏哪个不是引来轰天也似的喝彩卖了全城百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