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瘦骨嶙峋的膛，一面乜斜着睛扫过吴辛，接帮腔：“兄弟你好夯，竟不知西门大官人的风手段？这霸着武锉的小娘也有段时日了，味早腻，听闻近来西门大官人与勾栏内李儿打，南街又占着窠卓二，两个小娘比这潘金莲还有姿，昨日西门大官人府上了两个卖丫环，灵得绿小葱一般，如今武大来闹，西门大官人正好丢开，另觅新，何乐而不为呢？这厢不过多费些银钱封，西门大官人泼天钱财，又岂会在乎？若我是西门大官人，就此一手丢开，倒要多谢郓哥儿了。”

众泼正说着，却听上面房门声响，不是武大拍门声，倒是开门响动，众人还未来得及仰，只听一声惨叫，急待看时，那武锉早变成山雪球从悬的楼梯上翻而下，撞得青脸，角血，卧伏在地，人事不知。

那面白如玉长八尺的西门大官人横眉立目守在二楼门，往日里通的风倜傥早化成了一腔腾腾杀气，两只桃放凶光凌厉如刀，缓缓扫过，凛冽得众人噤若寒蝉，作声不得，都没料到西门庆竟如此光，得了辱人妻的便宜，还要卖打王八的乖！

偷如此，夫复何求？

众泼登时对西门大官人的“大家”风范山仰止、肃然起敬。

“找死。”

尖上轻轻两个字，西门庆抬脚伸袖淡然一掸，锦绣的小靴微尘在阁楼窗下透的日光下毫不足地轻扬四散，一如那人事不知的武大。

“娘，我便依你之言教训了这锉。”西门庆也不回地笑。

众泼无不心中一凛，这才知西门庆伤人竟是潘金莲的主意，暗这妇人竟是青蛇红信，黄蜂黑针，毒辣得很。

更有人想：卧红枕翠且喜新厌旧的西门大官人竟会为她一个已到手尝过鲜的妇当街手伤人，此女当真有狐媚手段！

郓哥儿的笑骂早如断线风筝被西门庆的神割断，人更似着般动不得半分睁睁看着西门大官人“腾腾腾”下楼，提小也似被抓起自家脖领后襟，拎到了茶棚门，就要丢去。

看架势，西门大官人已经绝了招揽郓哥老的念，郓哥这般捣，自己再三脚踹不一个响来，在谷县今后也不必报字号了。

长得灵的郓哥似乎明白过来了，西门大官人往日的笑脸并非怕了自家老，而是别有所求，如今人家索放手，才发现自己微不足，像只一手指就能摁死的蚂蚁。

登时，郓哥儿偃旗息鼓，早缩成秋后的蚂蚱作声不得。

四下气氛为之一窒，众泼神为之一振，倒要看西门大官人是否痛下杀手，若是引得郓哥老发飙，岂非谷县泼史上未有之盛事？非得大书特书一番不可。

吴辛里一片山雨来风满楼，不由得咽了吐沫，咬牙喃喃：“娘的，西门大官人雷霆震怒，郓哥莫不是要遭雷劈？”

“大郎！”一把低沉却充满魅惑的女声说不清不明地在茶棚里所有男人的心，叫人心好似爬过细脚轻轻的蚂蚁，的舒服，的酥骨，得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