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郓哥儿身体上疲倦欲死,精神上偏偏不想睡去。
当下,郓哥儿实在有说不出的兴奋,全身的皮火辣辣的疼,脖子也没法儿动弹,他却用眼角余光扫视着自己的这个新家。
低矮,破旧、一贫如洗,在阴暗的墙角处还有三两位名叫“蟑螂”的书法家油光锃亮的脑袋像极了头上谢顶的张旭,把六条伶仃细脚陷足于油垢尘泥中,很是汪洋恣肆地笔走龙蛇狂草着,到底是自得其乐,所以那墨宝不是郓哥儿所能欣赏鉴别的。
出奇地,郓哥儿心中没有半点嫌弃,反倒涌起阵阵亲切,许是残留记忆的功劳,往昔种种化作声光电影,瞬息间在脑海中浏览了十几年的父子情深,相依为命,才会让他随风潜入夜般地融入了这个陌生环境,虽说多了个便宜老爹,但从此有了相依为命的亲人,这感觉更好。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当兴奋如海潮般从沙滩上慢慢退去,心内的沉重也因为这具身体的身份随之而来。
想起才刚眼见便宜老爹和那郎中黄素出去,郓哥儿心下没来由地一阵阵难过,这醉鬼老爹别人嘴里英雄半世,自己眼里落拓半世,可不管哪般也好,何时向人低三下四过。
他才醒来,自然不知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便宜老爹跑到外屋去和人家说和缓交汤药费的事情了呢。
家里空荡荡,倒好似被贼人打劫了一番,自己这一倒几天,家里没米没面的,只怕吃饭都揭不开锅,便宜老爹百事不做,哪来钱为他治病?
见惯了后世房奴,卡奴的辛酸,郓哥儿当然明白,一无所有不是真正的贫穷,欠别人一屁股饥荒还不上,那才叫穷。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念及此,一腔再世为人的欢喜也就去了大半。
心情一坏,丧气事可就一件接着一件地想起来了:
看看自己这样,只怕伤好之后就是一残疾,没多大能为,最低也是破相啊。
可即便像以前一般四肢健全又能如何?
自己好歹在起点中文网上寒窗苦读n多年,头脑发热下也曾涂鸦了几本无疾而终、进了皇宫大内做总管的架空历史类太监书,当然大概知道自己穿越的这个时代怎么的叫人欲哭无泪。
当下这年月是盗贼处处,占山为王者不计其数,当然造反的宋江和方腊还没起义呢,可距离北宋灭亡也没几年了,汉人江山气息奄奄,不久就要落入“夷狄”之手,连俩皇帝都上阵父子兵般地被金国抓了去在火炕上光着脚跳踢踏舞,实在是中国历史上汉人政权几千年未有的耻辱。
待到恍若花花春梦一场,转眼便如露亦如电般烟消云散的南宋,更是不思进取、偏安一隅,无力抵挡蒙古人的铁蹄,把尧舜之鼎拱手让人。
这般悲惨的国运,除了郓哥儿可还没有人意识到这点,大宋上下忙着各玩各的,而且玩得不亦乐乎:富人醉生梦死,苦哈哈们就是苟且偷生,再不就是往山里水边一钻,当个山大王抢个压寨夫人什么的,上行下效,皇帝都不务正业了,何况天下万民?拿着小命尽情挥霍吧。
一想到光阴如白驹过隙,安生日子过不上几天,转眼便是纷纷乱世,郓哥儿那股子不担心被雷劈的喜悦就飞到天外去了,光剩下发愁了,脸上肌肉烧伤,嘴角儿没法咧歪,人就在心里叹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要说甭管郓哥儿哪部分记忆,都是太平日子过惯了的,又做了两小辈子升斗小民,哪里看得清、理得细、管得了这等国家大事?
可虽说亡国之苦没有亲历,也就是个头脑中的概念,但这“宁作太平犬,不作离乱人”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好嘛,这回不遭雷劈了,改成碎刀零割了,到时候兵荒马乱流离失所的,自己十有八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不就成了千刀万剐了吗?
老天,你这不是玩儿我吗?把我弄到这王朝气运将死未死的末世来,这不是活受罪吗?还真当是个穿越客就无所不能啊,哪有那么多打不死的九命小强?
郓哥儿心里清楚着呢:要在这宋末不做亡国奴,甚至伟大点儿说,作为一个遭遇穿越的有志青年,要挽回华夏衰落的气运,自己手里一定要有一支完全属于自己又或者可自如掌控的力量。
可这何其之难?
要我改朝换代?
笑话,我一个废柴小公务员,放到人堆儿都找不着,万千美女视我如无物,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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