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郓哥儿古灵怪呢？

乔老爹越想越对，忙着伸满是酒油渍味的衣袖给郓哥儿拭泪，老脸也“吧嗒”一放，严肃得很是周吴郑王，板得跟瓦片儿似的：“你莫要胡思想，这不黄素先生才从武大家中回来，看他喜模样，想是武大已然痊愈。”

这时候只能死撑到底，哄住郓哥儿养伤才是正经。

郓哥儿很想以彼之还施彼地哄老爹放心，偏偏泪滔滔不断绵绵不绝，好像给它定个期限它就能东逝一万年似的，这时候再扮天真、装糊涂就有无聊了，还不如说破呢，免得你累我也累。

再者，自己表现得成熟，叫他放心，那便宜老爹传授枪法时总不至于藏着一手吧？

这还是近的，往远了说，自己将来要大事，不成熟儿便宜老爹能放手吗？

我这爹，有武功有见识的，不好糊啊。

有了这层想法，郓哥儿脑袋飞快地转了起来，想要借机忽悠便宜老爹，力争给家里的“上层领导”留个好印象。

当下把小脸一绷，竭力作“天下风云我辈”的英明神武状，缓缓摇：“爹，你不要瞒我，我料定武大哥受伤不五日便已一命呜呼，再不会错的，今日，想是武大哥下葬之日。”

乔老爹正疼地搜刮肚地编瞎话准备安儿，却被郓哥儿一句斩钉截铁的话得呆然片刻，才掩饰着摇半开玩笑咧嘴：“你小莫不是久病成医？这隔着几条街的，金线悬脉也不用，你就能学那扁鹊断人生死了？”

郓哥儿看着老爹几可真的故作轻松，却丝毫没被自己沉表情染，知自己这戏不行啊，和奥斯卡的小金人差的还远呢。

得，接着装吧。

郓哥儿学着古装戏，拿着腔调轻叹：“儿不在杏林，哪懂岐黄之术？不过是从人之常情推断，想当然耳。”

这会起儿作用，乔老爹听得心下大讶：这还是自己那个张嘴满市井脏话的儿吗？脸上却哑然失笑：“原来咱们郓哥儿不是扁鹊重生，倒像武侯再世。”

郓哥儿知老爹一意逗自己开心，要顾左右而言其他，才会破天荒地这般调侃，不由心底一乐，那残存的记忆到底是少年心，登时悲伤轻了几分，收住泪：“武大哥是个无能为的人，可泥人也有个土啊，为了自家婆娘偷汉，早就豁去拼命，虽被西门庆窝心脚伤了五脏，只怕肝火更胜，必要扬言誓不罢休，……人就是这样，一旦开了，就很难再停下来……”

乔老爹这会是真被郓哥儿打动了。

这番话怎么都不像十三四岁的少年说来的，分明老于世故，谙人，莫非被老天爷雷劈得开了窍，又或者只是偶尔言中？

心里琢磨着，脸上依然不动声地截断：“冲冠一怒不是问题，关键是要有冲冠一怒后收拾局面承担后果的能力，否则便是愚蠢，我倒看不武大有撑到底的能力，才被西门庆打过，既然匹夫之怒无济于事，武大必心胆皆寒，难以为继，正该安心养病，不去招惹西门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