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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敢问路在何方(3/4)

十”,命攸关,再没有功亏一篑的理,至于大包小裹地往郓哥儿家搬运吃喝衣更是风雨无阻,瞧那架势恨不得把自家搬空,不知就里的人看了哪个不挑起大拇哥大赞一声:“医者父母心”?哪里知黄素早变成了苦瓜,外表光鲜,心若黄连。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放在黄素上竟在恰当不过。

乔老爹不是居家过日的人,吃喝自然父二人享用,其他东西一概典当换钱买酒,加上黄素不时孝敬,又因宝贝儿见得康复,这正月里的十天竟是酣畅淋漓地大喝一场,算得上是新年气象。

一个人若不必为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用度心,生上一场无关命的微恙,倒也是幸福,虚弱着,心灵也就清闲下来,就如宝玉呕小半儿血,一声:“天好凉个秋”,自有说不雅。

郓哥儿这两日下来倒也知自己康复程度极为神奇,残疾破相的猜想更是八竿打不着,而且这场天灾造成的意外人伤害不必自掏腰包,算是黄素自己往里搭钱的公费医疗,可书里贵公“小病双泪长”的雍容还是学不来。

近忧是没有了,远虑还在啊,前途一片黑暗,哪能乐得来?

这都两天晚上了,午夜梦回时分,郓哥儿总惊得一冷汗,孤枕中宵,薄衾难眠。

才醒来时,郓哥儿满脸药布好似埃及金字塔里面的防腐尸,又不能言,乔老爹自然看不个中苗,这两日下来,郓哥儿恢复神速,脸上竟去了药布,正自喜,却又见儿眉宇间潜藏忧郁之,又哪里知那一腔无倾诉的心事?

郓哥儿内里翻天覆地、再世为人,可在乔老爹这儿,郓哥儿还是自己原来那个顽机灵的淘气儿,心思单纯得很,正是放崩坑、撒和泥的时候,每日上房揭瓦才是正常,如今见郓哥儿气虽好,可眉宇间一副芦被阉的瘟晦模样,仿佛全气神譬如朝般消散了,乔老爹还以为儿受了惊吓,难免为心忧。

也难怪,先是被西门庆杀气腾腾吓了个半死,又被雷劈,郓哥儿小孩儿一个,如今这般魂不守舍再正常不过。

都是那西门庆!若不把儿王婆茶馆,儿又岂会被雷劈?

本就被酒泡得浑骨醺然的乔老爹护,心里颇有词夺理的愤愤然:老天爷吓我儿咱们不了,可西门庆手可及啊。

乔老爹很有暴打一顿西门大官人、掰断他命拿去喂狗的冲动,可这么于事无补,又不能化作惊风散安那颗受伤的幼小纯洁的心灵。

事到如今,唯有自个尽量弥补,绝不提当日之事,免得儿再受不必要的惊吓。

于是乎百炼钢化作绕指柔,往日里吐唾沫是钉的乔老爹连日来嘘寒问旁敲侧击,搜刮肚地找了来今年元宵灯会的新奇逸事说与郓哥儿解闷,婆婆妈妈地好似唐僧念经般乐此不疲。

也真难为这醉猫了,情古怪半生,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拙嘴笨地哄孩玩?

二世为人,郓哥儿如今何等灵?面前这古代宅男分明捡回了烂醉如泥的酒生活,今天居然守在自己的榻旁满嘴酒气熏天、全心清醒百倍地唠叨,这一颗慈父之心,郓哥儿焉能不懂?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晖?

可怜天下父母心,那是从来不求回报,儿女在外平安了,父母在家能去百病!这才是最大的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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