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奔到自家营前，兀自停足不住。背后魏军大队杀来，但听路旁一声鼓号，杀一军，当先大将手金枪，却是徐宁。徐晃提斧上前，战不数合，两边山谷之中，鼓噪大作。曹仁自度此地离城尚远，敌人有营寨立足；自家倘中埋伏，却难以救应；今夜大胜，已获全功，不必画蛇添足。于是鸣金北退。徐晃谓曹仁：“何不转向西北，截杀襄敌军？”仁从之。于是整军前往。

再说呼延灼、柴引三万军，看襄火起，便乘船沿江杀下来。到城西，弃舟攻城。满在城上早严加防备，攻打一个时辰，不能得手。忽然南面旌旗树立，金引军杀；梁山军阵；呼延灼、柴待要分兵迎战时，满开了西门杀；吕常又引军从樊城杀来，隔江呐喊。三面夹击，梁山军大败。又有顾大嫂，在城中纵火造，却不见东门军杀来响应，反被垒中尉引巡哨人，将党羽杀戮大半。顾大嫂立足不住，寻思东门、南门、西门皆在厮杀，防御必严。灵机一动，奔北门而去，拼了老命，杀开一条血路来，再转西门，却投到呼延灼军中。呼延灼听顾大嫂说城中接应已没了，谓柴：“如今之势，只好拼力杀开南面，去与宋江哥哥汇合也。”柴：“不可。我若南，且万一哥哥不敌曹仁，被曹仁腾手来，断我归路，两面夹击，我军恐尽死于襄江中也。今可再登船，顺东下，抄到襄之东，然后回归大营。”呼延灼从之，于是教柴、顾大嫂引步军先登船，灼自提一对磨钢鞭，引军断后。吕常看梁山军上船，以为将攻樊城，急急回守；金、满毕竟兵力不抵，也不敢死死。于是柴、呼延灼、顾大嫂引军乘襄江穿越襄樊之间，自从东面转回大营。曹仁、徐晃却引军往西北去截，自然扑空，亦自收军城，犒赏士卒。

宋江一路溃逃到自家营寨，幸亏徐宁杀接应，又有廖立预先安排军士，虚伏于营寨侧山谷之中，击鼓呐喊，以慑曹军退去，方才无恙。宋江：“多劳徐宁兄弟了。”徐宁：“此是廖公渊安排也。”宋江再谢廖立。及至天明，呼延灼、顾大嫂、柴军走路回来；蒋敬、吕方亦带了败兵同阮小七，抄小路回归。计三军，合计折损一万余人，丢失匹甲仗军旗无数。阮小七所带五百军，只回来三十余人。小七上开烂，骨青，吐血不止。宋江急教随军医官，以金疮膏药治疗，医官看了：“小七将军外之伤，非关要。只是背心被创，伤了脊五脏，若无神医诊治，则命不过数日。在下技艺不，恐难效命。”宋江听了，慌得手足无措。蒋敬：“事到如今，可速请神行太保宗哥哥，去郡去安大夫来救命也。”宋江泪：“我一时失于计较，未听蒋敬兄弟忠言，却是害了小七兄弟也。”便遣宗快快去。阮小七忽：“宗哥哥，去白帝城、郡时，可教我二哥、五哥，顺江下来，见兄弟一面也。”宗：“小七休要想，好好养病，我自去取安大夫来救你。”当下并不迟疑，驾起神行甲而去。宋江一面吩咐医官好生看顾阮小七，一面教闭营门，守不战。

过得数日，阮小七神，渐渐不支。每日吐血数升，吃下饭，尽皆和血呕，又发，数日之间，形销骨立。宋江每日只是垂泪不止。看得小七气若游丝，却始终不见安全踪影。这日宋江及众好汉皆围在塌前守候，忽阮小二自白帝城前来。原来宗去郡，途经白帝城，见小二而告知。阮小二大惊，急把防务与郑天寿，自己轻舟快帆东下，赶来军营。到小七病榻前，握其手，未曾开，先已泪满面。阮小七原本昏昏沉沉，听得阮小二声音，睁开，缓缓：“二哥，我如今想是寿尽了。当初我兄弟三个，在石碣村泊打渔，奉养老母。因看不得贪官欺压，跟晁盖哥哥上了梁山，众位兄弟打官兵，杀赃官，大碗喝酒，大块吃，好生快活。如今来这汉朝，分散各，仰人鼻息，受了十余年腌鸟气。好容易宋江哥哥竖起大旗，众兄弟痛痛快快聚义再厮杀时，我却先走。哥哥见了五哥，要竭力保公明哥哥成就大业，杀尽天下贪官，教百姓不受欺压，则我在间也快活了。”阮小二闻言大哭，宋江众人亦在旁垂泪。忽小七握小二手：“若以我愿，亦不要发财官，只宋江哥哥大事成后，我三个兄弟依旧回石碣村，打渔喝酒，以终天年，岂不……”话未完，一僵，已自去了。阮小二放声痛哭，正是手足情，男儿落泪。饶他立地太岁，如今衣衫尽。梁山好汉，无不伤。宋江跪于榻前，抓住小七衣裳，呼天抢地，号啕大哭；边诉说：“小七兄弟，都是愚兄之错，不该教安大夫去郡。愚兄死有余辜也！”佩剑，便要自刎。阮小二急忙抱住，泣：“哥哥，各人生死由命，岂能怨哥哥也！”蒋敬亦上前：“小七走时，嘱托我等忠心保哥哥，哥哥若如此举动，岂不教小七泉下不安？”众人一起劝住，宋江方罢。便教为小七设灵祭奠。

当夜一更时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