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聚，都酣畅不尽。黑旋风李逵喝到兴，谓武松：“行者哥哥，你等前在濮，曾和山东一帮兄弟聚，何等痛快。可惜俺铁上次保护宋江哥哥，不得同去。”武松笑：“那一次见了许多兄弟，自然兴；然酒宴上的言语，却有些不痛快的。”李逵大笑：“待俺猜来，准是军师哥哥又满浑话！”众齐笑。宋江看吴用脸不对，斥李逵：“铁休要胡言，只喝你酒便是！”转对众人：“这些年兄弟们打下地盘大了，彼此重任在，难得相聚。濮之聚，实在难逢。便是我，也羡慕得哩。”众皆随笑。宋江复对燕青：“小乙，何时禀明卢员外，带山东兄弟，齐来洛会聚如何？”燕青笑：“陛下，山东诸位兄弟，实也盼望得。便是此次我与陶宗旺兄弟来洛，卢员外还私下嘟囔：‘小乙，我把这赵王让你，你替我守山东，我替你去洛饮酒，如何？’”众人闻之皆笑。李逵嚷：“卢员外好不迂腐，既有这般心思，何不便带了众兄弟同来？莫非当了赵王，便不能到洛么？如此不自在，要这鸟赵王作甚？”宋江待要斥之，燕青复：“铁哥哥说笑了。聚饮酒，谁不喜？奈何众兄弟皆要为梁山保大业，为陛下守江山，实是分乏术。只待有朝一日踏破河北，统一天下，众兄弟方得痛痛快快，一醉方休。”霹雳火秦明闻言叫：“小乙是个伶俐人，这番话说得十分理！我等汉许多时，历千辛万苦，折了数十个兄弟。今番便斟酒祭奠，一愿他在天之灵安享康宁，一愿我等手足同心，早定天下！”宋江亦：“小乙只一句不好，说甚要踏破河北，统一天下，方得一醉方休。便是今夜，众兄弟虽来的不齐，但便是远在天边的，心意如一。卢员外镇守山东，穆弘、施恩兄弟潜伏西凉，林教、柴大官人屯兵合，虽隔千里，心又如何不在一！来来来，今夜便痛痛快快，一醉方休！”在座齐声叫好，皆举碗相和。于是杯盘错，直吃到大众人事不省，方才各自散归馆驿。

单说云龙公孙胜，自奉教，席间亦只饮素酒。他原本持法自洁，看众好汉激扬呼应，到他内，却有隐隐不安。待到席散归家，沿路云黑星黯，只觉周围夜幕中遍藏凶气。回到宅邸，已近四更。自家动手焚其香来，拈指卜了一卦。卦相大凶。公孙胜不禁惶惑。后因疲敝，勉歇息。睡中不安，却一梦，见一猛虎行于山间，翻腾扑跃，甚是威猛。左右扑了一阵，踏上一岗，长啸一声，震林谷。却忽然张开大，朝自家左边前爪咬去。喀嚓一声，绽见骨。那虎受痛，狂吼一声，又低去咬后。方低时，右边前爪一舞，恰将右生生抠。一时间，鲜血四溅，杂飞。那虎翻在地，森森白牙，铖铖钢爪，皆沾满自家血。后蹬，把自己开膛破腹，飞肝肚肺，缠绕四肢，转勒脖颈；兀自一边自噬自剐，哀嚎不绝，备极惨烈。公孙胜看到此刻，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只觉一对虎，犹在面前晃动，禁不住魂飞魄散。稍定神，才见是一对香火，隐隐于烟雾之中。胜起看窗外，方过五更；背心冰冷，连发髻尽漉漉。不敢再睡，便忍倦意，在屋中坐到天明，方才沐浴更衣，屋散心。此刻恰是正月初一，公孙胜起得早了，民间多未门。但境之中，灯笼联，俱是一派血光。胜一路走，一路越发惶惑。忽见一个先生，容貌丑，立于街角，只看公孙胜发笑。胜心一动，移步近前，方开，那先生先问：“君可解梦？”胜惊喜：“正是，正是！先生如何得知？”先生：“休问我，可将梦说来。”胜说了一遍。那人便于袖中卜卦。须臾，谓胜：“君本修仙奉，清心养德；奈何仕为官，既污利禄，复助杀心？此梦乃天意醒君。”便占：“猛虎自噬，神浮洛；巧燕飞，潜龙避祸。”公孙胜看罢，沉片刻，转问：“莫非大宋朝廷，有甚祸事？”先生：“祸从天降，天机莫言。”公孙胜悚然：“如何可避？”先生：“无他，惟退隐二字。”胜听了，犹有几分不信：“我等兄弟汉多时，同生共死；今既有祸，便当协力解之，岂能擅离？”先生：“逆求生，生不如死。”胜听他说得糊，然心中已隐然敬畏；只是手足情，究竟割舍不下。遂离去。那先生悠悠叹：“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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