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兄弟杀的是。”朱武亦：“董平为封疆大员，先挑衅青州，复袭杀命官，今又仗械行凶于后殿，国法也是一死，况他自绝于手足乎？哥哥休愧疚。”一番劝说，宋江方止泪。忽地敛起容颜，喝令：“将杨雄拿下！”杨雄大惊：“哥哥，拿我作甚？”宋江泪：“兄弟，莱州之变，董平兄弟擅起凶杀，使梁山手足，相互浴血；你为董平副手，多少总有预闻。今卢员外传檄天下，隐然有问罪京师之势。曹魏又兵河内，窥测洛，形势凶险。董平虽死，焉知山东兄弟，是否意足？无说得，唯借你往卢员外军中说话，以顾全梁山义气。倘有委屈，尽在哥哥一人！”左右武士上来，拿下杨雄，拖后殿。左右好汉皆若木，片刻，武松嚷：“这是何理！哥哥，山东兄弟纵有隔阂，当以善言相劝；如何反把杨雄兄弟送去抵罪？”秦明、项充、刘唐等也随着喧闹。却见吴用来，谓众：“诸位兄弟不必惊扰。想卢员外居梁山次席，通情达理，非妄伤无辜之辈。董平作，祸患远，不怪山东兄弟心有恶意。然只要杨雄兄弟自无辜，前往卢员外驾前辩解，必然无事。”武松瞪吴用：“加亮，俺便知是你主意。你自家畏山东兵，却把杨雄兄弟推去替死，说甚梁山义气，分明是贪生怕死，火上加油！”吴用凝看武松，缓缓：“谁言我贪生怕死？卢员外亦是石碣书上兄弟，义气重；今番使杨雄去，不过辩个明白。青州又非龙潭虎，如何轻言生死？宋江哥哥本亲去，我以天之尊，亲见诸侯辩诬，非合礼仪，更恐庞士元、彭永年辈见笑，故请代往安抚山东。卢员外倘真有异心，第一个便要取我命；然梁山义气既坏，我一人生死，何足叹息！”一番话说得众人无言。宋江带泪：“不劳加亮，还是我自去为好。”吴用：“哥哥休再儿女态。大宋朝廷，尚须哥哥坐镇。且疏虞万一，不可不备。设我有甚好歹，众兄弟好生辅佐公明哥哥，莫念我的恶！”言迄，团转一揖。众好汉皆默然抱拳答。

再说卢俊义用樊瑞计，使人押蔡福灵柩京；一面密传各州，整备兵以防不测。俊义自往兖州扎下行营。忽报大司吴用引数百人，护着一辆囚车，自洛来见。俊义略意外，吴用已昂然帐，声：“圣旨到！赵王卢俊义接旨！”俊义、樊瑞等忙下跪，吴用宣旨云：

“查有齐公董平，横行不法，至纵兵围攻邻州，屠戮庶民，又杀青州衡军中郎将蔡福，罪同谋逆。赵王卢俊义仗军平，代朕执法，甚朕心。今将董平褫其爵号，斩首以徇。特告赵王，嘉其忠勇，当尽心皇，勿生慵倦。”

宣毕，卢俊义、樊瑞起，俱各一惊。吴用从人便将董平首级函送以观。俊义不禁咋，吴用复以兄弟唱喏，凄然：“陛下以董平、蔡福之事，夜不安寝。今遣我来，与员外作个待。董平首级在此，更将杨雄槛送后营，任员外发落。员外一番义愤，今可消矣。惟我梁山手足，自相残杀至此，不但令公明哥哥难受，亦使兄弟们寒心。”卢俊义也觉伤，低：“加亮远来辛苦，且先歇息，今夜略备薄酒，与加亮洗尘。”吴用声：“惭愧。”行礼退。

吴用后，樊瑞谓卢俊义：“今兖州、青州、徐州兵皆已备齐，莱州亦为我接。南臧霸亦有密信发来，说愿助殿下攻洛。宋江既杀董平，是自承其非。大王可先擒吴用，断宋江一臂。就势杀上洛，顺取江山，岂不快哉？”俊义：“先生此言差矣。董平无背义，公明已诛之，足见其心尚有正义。梁山义气重，我岂忍勾结曹魏，而叛手足？”樊瑞冷笑：“大王果然忠厚。宋江杀董平，乃势不得已。以此看所谓梁山义气，既以谋逆之罪杀得董平，又岂杀不得大王？”卢俊义沉半晌，：“且不说他。杨雄兄弟被他送来。我想董平为祸，止在一人。杨雄兄弟虽为莱州之副，必非同谋，不当为难。”樊瑞：“此言甚是。宋江送杨雄于我，无非替罪羊。大王若杀杨雄，正中其谋。他已舍董平一命，涤他恶名；又借杨雄一命，坏我清誉，岂能由他？以愚见，大王可厚待杨雄，则宋江之谋败，而我数利兼收。”俊义便往后营。见杨雄在囚笼内，衣衫污秽，须发蓬，面容憔悴。卢俊义惊怒：“吴家亮如此无情！”杨雄见了俊义，在牢内叫：“员外！董平哥哥造反，皇上杀我罪，乞员外救我！”卢俊义急令左右：“快快开了囚笼！”杨雄放，拜倒卢俊义脚下，哭诉：“小弟虽副莱州，董平哥哥造反之事，一概不知；员外莫信谗言，小弟实在冤枉！”俊义扶起：“兄弟，昔日我落难大名府，亏你与石秀兄弟相救。今石秀已逝，我岂能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