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报仇，誓不收兵！”用正：“若为铁一人之仇，而使数十万健儿空沥血城，吾恐铁九泉下不安也。臣已有计，可破邺城。惟愿陛下暂息雷霆之怒，休兵还营，容臣用计，必得曹丕首级。”宋江闻此稍宁，便令退兵。

宋江回营，草草用膳毕，便召吴用御帐商议。用方来，尚未商议，有帐外军士报，魏军将李逵首级号令城楼，又将尸煮成羹，分与城西南军士，又送一碗与宋皇驾前，“尝汝鹰犬之味也。”宋江大怒：“将来使万剐凌迟！”军士回曰：“城中遣来送羹的，却是我军白日登城陷落被擒的士卒。”江一肚气无发，看羹送到前，捧了碗大哭：“铁兄弟！是哥哥害你！”吴用急使人将羹撤下，安葬营外。宋江哭了一回，拭去泪复问：“加亮言有计破邺，计将安？”吴用：“哥哥熟读兵法战史，可知当年审守邺，曹何以破之？”宋江沉片刻，拍案：“莫非决漳以浸之！”吴用：“然也。曹前番用此计夺了邺城，今番复要他儿曹丕于此计失之，却也是好报应。只今内有曹休、司懿调度守御，外有曹真重兵呼应，非审、袁尚辈可比。他必不容我安然掘壕，而将以军内外夹击，图乘势解围。”宋江：“何以当之？”用笑伸二指：“吾自有计。”遂召陶宗旺来，使发军士三万，并拘役附近民夫，连夜备齐工，天明掘壕。又召秦明、刘唐、解宝、宗、单廷圭、魏定国、薛永、杜兴、时迁等诸将前来，授如此这般之计。众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陶宗旺便引三万军士并数万民夫，各携掘地搬运之，往城下挖掘堑壕；又使人以沙袋石闸，堰漳上游。城上望见，飞报中。曹丕大惊，自同曹休、司懿等往城看时，只见城西锹镬舞动，土石翻飞，展甚速。曹丕看罢，大笑，指城外：“贼人不明地理，如此掘壕，便要淹了邺城，须待东海搬来！”遂同休、懿等，方凝然之，问曰：“二卿，贼淹城，朕看他掘甚速，如何当之？”休、懿俱不答。沉多时，曹休曰：“若待他堑壕成，大势去矣。惟乘其尚未放之机，接城外曹丹所，连夜突袭，毁其堑壕，方可败敌此计。”丕转看懿，懿复思片刻曰：“贼吴用非无用之辈，堑壕必然预备。我若袭之，恐反中其谋。不若今夜佯攻其城西堑壕，却引内外之兵，合击城东平亭。贼只料我取他堑壕，平亭必少防；我若取之，则邺城之围解，而彼计自败。”曹休：“若取不得平亭，又如何？”懿曰：“若取不得平，则贼军当往东驰援；那时却教曹丹移军向南，攻贼大营，亦可溃其围。”曹丕闻言大喜：“仲达此计甚妙！”懿曰：“计虽奇，难保万全。若稍有失，恐危及社稷。还望陛下与大司斟酌权衡。”丕复思度一时，慨然：“贼我弱之时，岂有万全之策？今满城军民，将为鱼鳖，便计败而死，过坐以待毙也。朕意决矣，便用仲达此计，同贼决一死战！事不宜迟，可速安排。”曹休谓司懿：“仲达，今夜我引军城袭平亭，君保陛下守城。”懿：“大司担阖城众望，不宜犯险，请守城中。懿战可也。”休笑曰：“此时尚计较众望耶？巡城，我不如君。仲达休要再争，好生守备。今夜若不得谐，则防范漳，与凭城御敌重任，尽靠仲达。”懿闻言落泪，揖曰：“公安心自去。懿虽肝脑涂地，必不负陛下洪恩，大司重托。”遂遣人密城，联络曹真。休自与诸将兵预备夜袭之举。司懿召集城中军民，预备闸板、船筏、沙袋、土方等不提。

是夜二更，曹休令鲜于辅引千余步骑从南门城，西行为疑兵。休自与田豫、许仪、典满率兵万名，开了东门，偃旗息鼓，直扑平亭。宋兵围邺，择各要隘俱修内外两，更兼碉楼群立，甚是严密。曹休引军潜到前，等待片刻，望见东边号火起，知是曹真动手，便发声喊，分路攻平亭西。曹真、张辽等亦引军攻平亭东，灯球火把照得明如白昼，鼙鼓震天，杀声动地。东西魏军势如惊涛，反复博战。无一刻，连破宋军十余堑垒。然宋军堑外掘堑，垒中筑垒，竟是死守不退。却原是吴用料魏军是夜必相袭，未知其向，令薛永守城南，单廷圭守城北，魏定国守城东平亭，各引军一万五千，教休他如何，只把内外两重各自守好，有失定斩。魏定国本宋将，将士卒以兵法排布，多备长枪弩，分守各寨；又自引兵二千，各接应。魏军攻势虽猛，一时安能尽得其险要？曹休知合击平之计已难谐，犹督军猛攻。忽报城南起火。休大惊：“中贼计也！若邺城有失，吾成国家罪人！”田豫：“不如佯作回城相救之势，暗伏兵于侧；待平之敌追，伏兵突，乘势破其垒，汇合曹丹之军，然后同救邺城。”休然之，便引军西撤，使田豫引兵千余断后埋伏。谁知魏定国守定吴用严令，见曹军撤了，并不击，只遣数百军，占据前垒，整顿堑。田豫伏了多时，见魏定国大军不，无计可施，只得引伏兵突，复夺前垒，尽杀数百宋兵，然后向西来赶曹休。此刻曹休心系邺城，火急西行。将到邺前，却看迎面火把闪烁，无数军杀来。当先大将方脸眉，虬须展，目如火，声似雷霆，手提钉钉狼牙，正是梁山五虎将，大宋车骑大将军秦明。明望见曹休，磔磔笑：“曹文烈，你之计谋，尽被我家军师料中，还不下受死，偿铁兄弟命来！”曹休到此把心一横，亦冷笑：“吾送汝去泉下会那黑贼便是！但不知汝之味如何！”秦明大怒，挥舞狼牙，纵上来。曹休抵住。秦明麾下宋兵一拥而上，许仪、典满急督军护住秦明两翼。双方在城东混战，一时虽分不得胜败，宋军人多，早把曹军团团围住。

原来吴用分派了三面守将，请宋江、廖立保守大寨粮草，联接后方；自与秦明、刘唐等引大军八万，都伏在城西南。若魏军大举攻城西堑壕，便好从后击之；若魏军攻城东、城南、城北，亦好接应。忽得烽火为号，魏军内外夹攻平亭。吴用便令解宝引军二万驰援平，秦明引军三万截击曹休。吴用自率三万军，使鬼脸儿杜兴带队，往攻城南门。他前一日故技重施，已使时迁秘密混城中，联络旱地忽律朱贵，使为内应。贵纠合党徒二百余名，尽褐衣短刃，乘夜潜到南门下。看城孤灯摇曳，只有百余守望之兵，呆立不动。朱贵使个信，众人发一声喊，一齐抢上城，刀齐下。谁知锋刃方，便觉不对，定睛看去，砍倒的尽是布衣草人。朱贵大惊，自知中计，回看时，灯球火把，霎时齐明，敌楼中盔甲耸动，涌士卒，尽带长矛大刀，盾弓。当先一将掀须大笑：“鼠辈鄙陋之计，尚再三施展耶？”正是司仲达。朱贵顾左右党徒，都是面面相觑。复看司懿神，忽然切齿大怒，怒喝：“爷爷同你拼死也好！”刀前冲，作困兽之斗。司懿剑一指，魏军箭齐发，刀矛并下，无移时，将朱贵并二百余党徒尽数杀死，首级一个个抛下城来。吴用在外看见，恨得钢牙咬碎。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