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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禄三年(公元一五六零年)五月十二日,骏府城门外集结了今川军两万五千人,赤红的火鸟家纹在田野清风中舞动。神社附近挤满了送行的人群,人们盛装裹艳,击锣打鼓,像是在举行某个大型的庆典。今川义元涂满脂粉的额头点了天心眉,牙齿染成浓浓的黑色,金黄色的公家装束烁烁发亮,腰间镶着宝石的刀鞘在阳光之下分外夺目,那是武田信虎亲赠的名刀――宗三左文字。望着威风凛凛、气宇不凡的儿子,寿桂尼也是神采飞扬。经历了花仓之乱的今川家,竟能崛起到今天的威势。如果没有今川义元的掌舵,也许如今的今川家仍在和甲斐的武田争斗吧。
今川义元站于神社高台,默念祈福,请求神灵庇佑。前院一侧,古树参天,那是骏府城的守护神,粗大的枝干透着灵气,古树的一旁,挂满了祈愿的木牌,中间硕大朱红的一块,参写着骏河人的心愿。占卜的巫女手握木卦,缓缓挪出内堂。在场的公卿们弊住了呼吸,今川义元,是他们重返京都的希望。
“明神昭示,天下之人即在骏府!”
伴着巫女略动的千早飘带,清丽的语音袅绕在神社的屋顶。
“你是说取天下者就在骏府吗?”今川义元眉逐颜开,在场的公卿也是满心的欢腾,要不是碍于礼节,早就互拥庆祝了。
“那就是说是义元大人了啊?”
“一定是义元大人了!”
寿桂尼屹立城头,望着祭完神灵,步往肩舆的今川义元,真是百感交集。“心似红叶染神榭,常磐秋色契君心,就由我骏河守护来复兴京都的将军家!”今川义元在神台之上充满豪气的宣言,将永远铭刻在她的记忆之中,因为她万万不会想到,这是她见今川义元的最后一面。
这天,今川义元率本队两万五千人从骏府出发,向尾张迈进。而当情报传到甲斐武藏等大名的耳里时,更是令人畏惧的五万人的数目。不管是传闻的五万大军,还是较为客观的两万五千人马,在当时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数字。而松平元康与井伊直盛(井伊直亲的父亲,未来德川四天王井伊直政的爷爷)的先锋队已早一天从骏府出发了。
这边是欢欣鼓舞,另一边却是惊恐慌乱。清洲城内不断传来今川军进逼的消息。“今川军抵达挂川城!”、“今川军本队抵达引马城!”、“今川军先锋已到冈崎城!”“今川军有五万人!”“先锋队就有五千!”“先锋队就相当于我们的总兵力!”织田信长只是睡眼惺忪地看着众家臣千篇一律的惊惧面容,听完无聊的“加强守备”之类的话语,早早结束了军议,撇开那群苍蝇般烦人的家臣们,和浓姬还有小姓们一起吟歌起舞起来。
“留念此生并非无法忘怀生前之事。
如同置于草叶之上的白露,如同印照于水中之新月。
咏叹京国之花,于荣华之前诱于无常之风。
玩弄南楼之月,此辈则似浮云消逝于黄昏之中……”
家臣们感到清洲城内就像是一群绝症患者在享受生命的最后岁月。
这天的清洲议事厅,织田信长斜倚在座椅上,抠着鼻屎,搔着背脊。五月的尾张相当炎热,炎热让人烦躁。看着家臣们一张张苦脸,织田信长真想把他们像鼻屎一样直接弹到厅外丛林喧嚣的知了堆里。
柴田胜家跪在地上,额上冒着汗珠:“恕臣无能,让今川军的粮草给送进大高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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