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摔上，那厚重的木门发沉闷的响声。他叹了一气躺在炕上，突然又骨碌地爬起来看看疤、有没有回来的痕迹？确信没有后才拿《易经》，摊开八卦图推算起二把的生死来。他费了很长的时间才推算，二把在生门上，他有些不相信，又在八卦图上比比画画地舞了一阵，征实了自己第一遍没错，才把八卦图卷起来收好，自言自语：“《易经》这东西不得不信，但又不能真信，你真信了它却不灵，你不信时它又灵验起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里一片漆黑，他觉着在这黑暗中自己很孤单，他想到后院自己的老婆屋里去跟老婆说说话，可那总也抬不起来。去了说什么呢？有些话已经说了半辈了，翻来覆去确实叫人心烦，再看老婆那张爬满蚯蚓的老脸，着实让他望而却步。他想到窑里去找漂亮的儿舒畅心情，自己的“二哥”又没了那份本事，他只得自己在黑黑的屋里生着闷气。他不气别的，只气冬生这小在关键的节骨上，怎能跟喜他的两个象婊样的学生到一块儿去？这事他不到意外和巧合，他知她两个找生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气得是早一天晚一天都行，单单就在那一刻！真是老天不灭二把。刚才八卦上说了，二把还在生门，没上绝路。可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世上的事情都在随着宇宙的运动而产生着使人意想不到的变化，只是变化的周期有长有短，有快有慢罢了。老儒腐懂八卦和天地风转动，这山不转转，天不动地动的原理他是心知肚明的，在那一刻，那一骨上事情就发生了变化，这就是老儒腐知半年的《易经》这东西不得不信，但又不能真信的理论。据他的这理论，他要孤独一掷非死二把不可，据卦象上的走势，二把在卦图上是从生门趋向绝门的。其实人都是从生门走向绝门的，假如不是这样人就没有生死了。二把白天在冬生枪击的那一刻，他在生门上，不该死，被两个女学生冲了，可他现在呢？还是在生门上吗？老儒腐本想着再打开八卦图看看，可每次推算起来都要费很大的时间，他不想再费脑了。再说八卦这东西神的，你捣的遍数多了就不灵了。老儒腐在黑暗中踱来踱去，他又在谋划着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计策。

冬生来到海滩上，爷爷和山里妹刚刚从海上回来，两人忙活了一天，捕获了不少的小杂鱼。小青板鱼虽不是胶州湾里的特产，一般的浅网就能捕到，上来运气，一网就能捕个上百来斤，然而这运气不是说上就上的，有些人驴年辈也碰不上次。

上午爷孙俩忙活着只捕了零星的几条小杂鱼，山里妹有些气，但她并不是想回岸，她担心的是如果今天再空了网，草棚里的那几斤苞米面就只够她和爷爷吃两天的了，这就是女人在生活中的细腻和细算。爷爷却不然，他看了山里妹的心理，他一生受的饥寒得用箩筐抬，一天两天不吃饭在他来说是常有的事，用爷爷的话来说，小来小去的是饿不倒的。

傍晚时分爷爷固执地要再下一网，也就是这一网使爷孙俩兴采烈得满载而归。

冬生来到海滩时爷爷和山里妹正在卸着船呢，山里妹在黑黑的夜幕里，凭直觉她就知有人向她和爷爷走来，而且知是生哥回来了。她站在凉凉的海里，每趟一步，那依稀闪闪的磷光一晃就不见了，仿佛是在陪衬她那双而白的俏足而显示着什么？她边趟着凉凉的海，弯腰从船上背起鱼篓，边大声地对着海滩上喊：“生哥，你千万不要下来呀！凉着呢！这就好了，我和爷爷一会就上去了。”

山里妹这一喊反倒给冬生指准了目标，冬生应着声顺着她的声音趟到了小船旁，他叫了声爷爷，问爷爷为什么不灯？山里妹：“生哥，这几天不好，没打着鱼，没钱买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