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辽军胜败，此等壮举历史罕有，作为北辽近邻的大宋必定要相应的对策。谁也难以预料若果辽帝铲除女真之祸，会不会顺势让百万狼军饮黄河。

这一刻，他意气风发。有些事情该的就要，总要搏它一搏，否则错失良机，到时后悔不得。

这是宗泽人生的大转折，自此一路在地方县治打转，无论政绩多漂亮都不受朝廷赏识。可以直说，若非金兵侵，宗泽这一生便只能作为一个小官郁郁老死，像无数的命运不济的能人那般在历史河之中默默无闻，不留下丝毫姓名。

“通判可见过大厦将倾时撑墙扶之人？通判可见过滔天洪直卷而来力挽狂澜之人？通判可见烈火燎眉之前守不退的人？”黄明晰并不否认，冷然：“这天下大势所趋，正是如此。任何逆天而行之人，均要在之下粉碎骨。”

所以，黄明晰毫不客气地：“未必！要不要与我赛上一场？”

宗泽年轻时也是偏激之人，三十三岁通过省试，科举最后一关殿试之时，不顾字数限制，是写下万言书，力陈时弊，批评朝廷轻信吴厚的诬陷而放逐蔡确，认为“朋党之祸自此始。”其时，主考官“以其言直，恐忤旨”，将宗泽置于“末科”，为同士。

宗泽锁着眉仰望海岛上蓝蓝的天空，良久不语。

宗泽连忙伸手拉了他一把，待他稳定了，才忍不住哈哈地一笑：“尚是青年之时，便这般不经折腾，连我这五六十的老也比不过，可叹那壮志豪情！”

时势造英雄，正如是也。

所谓天予不取，必受其祸。

宗泽沉思。

“辽百万大军东征女真，大约要到九月发，现在还没影呢！”黄明晰老实的没有隐瞒。

“正如刚刚的枢之语，”黄明晰又：“我辈所作，只应顺势而为，侍机改运。但凡大变之像，必定祸福相依。通判以为像我这般清楚大势所向之人，会束手旁观不成？”

以黄明晰想就敢作敢当的格，本又是非一般的油嘴，除非老夫在他心中份量极重，他又何必如此苦恼？宗泽见他神情毫不作伪，颔首：“你两人的师徒之情厚，宗某羡慕！一会定要饮百川兄三瓮酒祝贺！”

恍神好一会，他将目光焦聚在黄明晰上，突然：“东邪是否已与王师中有了约定？”

“这事一直都瞒着你老师吧！”宗泽突然开。

至此时，黄明晰已经摸清了这老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城府藏，也不是那唯我独醒的孤傲之人。相反，他该笑则笑该怒则怒，普通读书人上难得一见的言语，浑有一不经官场污染的清新气息。

黄明晰不禁将脸皱成一团，苦：“通判是要将我架在炭火上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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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泽脸有失望之，他喃喃自语：“九月，百万东征。看来大变之势在于东北啊！朝廷结好女真，予人借。女真胜则罢，败了，只怕……唉！”

“宗某理解你的作法！”他最终了，回首望着黄明晰，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意，断然：“我若年少三十年，遇到这千载时机，说不得也要一番大事。”

黄明晰乍一听，脚底一虚，打了好大的趄趔。

登州，甚至整个大宋国境，对辽地国情了解最快的必定是王师中。宗泽一问已经是肯定的语气。

“不。吃亏却不利民的事，宗某从来不！”宗泽拒绝得净利落，又：“一会我去程府坐坐，你也来，我们老少三人将事情说个清楚，理个通顺！”

“东邪可有更详细的消息？”宗泽迫切问。若是普通人无疑额手庆贺，毕竟辽国对大宋有着百年的战略重压。可是宗泽一听，就知大势有变，去年的二十七万大军之败，只是辽国一路之败，若是百万大军再败，却是举国皆败。

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间宗泽发现路越来越陡，已经走上了山路。他心中疑惑，可是以他阅历，自然不会多此一举询问第二次。

黄明晰这时却摇：“我只能得到只字片言，真要详细消息只怕要等朝廷邸报。”当然，应该是一两年之后的邸报，他在心里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