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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3/3)

“启明电力公司”,綦城才首次现了电灯。是綦城的一次历史飞跃。潘沛没参加过任何帮派、党派,也没过有关政治的事,只是当地的有钱人,这时也给他安个通匪罪杀了。

李树言,三十多岁,家住中锋乡张家林。家是当地的有钱人家,他仅在国民党军队中当过财会人员。未解放就回家闲着,此时也以伪军官拉去镇压了。

范廷仲,四十多岁,永新场上正街住,青年时共产党选送到湖南学习,回永后参加和组织农民协会。永新中心校教员。不知是什么罪名杀了。

田慕寒,五十来岁,长田山下杨坪人。在国民党政府中央当过一般科级官员,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末四十年代初任綦江中学校长。镇反时是以旧职人员罪杀的。

张殿初、张洪序兄弟,都有五十多岁,是永新较大的绅良,是以地主罪名镇压的。

永新最大的绅良池锡应,因参加青年党,是以青年党罪枪决的。

镇反时永新枪毙的另一个女的姓帅,家里是杀猪卖的,她本人壮,也会杀猪。不知说她通匪还是当过土匪。

梁之彦,五十岁左右,永新场上正街住,是永新场上的一个土老,没当过什么也没过什么。这天,他在茶馆与几个熟人喝茶聊天,突然来几个武装把他捆绑后拉到官山小学下的场边的宣判台上,和另外几个一起草草宣判后就在坝边枪毙了。得满场的人们都莫名其妙,事前不但街坊们没想到会杀他,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杀到他上。

我们村骑龙的刘金全,是一个抬轿下苦力的,一字不识。临解放前不久,可能是国民党看着要垮台了,拉人垫背。发展他加国民党,跟他说参加了国民党,对他抬轿下力都有好,会得到关照。他也搞不懂什么国民党是怎么回事,糊里糊涂就答应了,就得了个国民党员份。虽没被杀,但成了反革命。后来的二十多年里,本人和女一直被打击歧视。

……

梁之彦被杀后,人们更加震吓。沾边带角,有可能成为捕杀对象的,走路脚杆都打抖,不敢上街,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第二、第三个梁之彦,被突然拉去枪毙了。梁之彦到底了什么?是什么罪,到现在人们都搞不清楚。

镇反峰期间,在官山下北面中心小学的坝边,临时搭起一个土台。几乎每场都要在这里开宣判大会。“犯人”们被五大绑地跪在台上,先由事先发动的人上去控诉“罪状”,再由“人民法”简单宣判后,拉到台下几十米坝边就枪毙了。是那样的随便而轻率。

到底枪毙了多少人,现在也无从知。据后来人们回忆,只有千来人的场镇上,就有二十来人被枪毙。不过,农村的比例到少得多。

这一年,废除了旧的保、甲制,建立了新的乡、村政权。改保为村,改甲为邻,村设村长,邻设邻长。这样,新政府的基层政权就正式建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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