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叹：“我知你心里想知这府里的事情，只是你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从来不会擅自打听。我如今已是要走的人了，便与你说上几句，让你心中有个底。如幻是个心里放不住话的，又是我亲妹妹，日后还盼你照顾她些！”

“这屋里原来共有三个妹……”她顿了顿，低声：“我是最不众的一个，纱罗是我们三个里最的，她也要。二公主怀之时，驸便将她收了房，对她也不错……”

“纱罗的事情，让我很害怕，我愈加小心，等闲不敢多行一步路，更不敢与驸多说一个字！”如梦面哀婉：“所以我才能活到今天！”

宁宛然怔了怔，知她所说的要走了，便是要嫁人了，却没说话。

如幻：“一会郡主去描红，你便去小睡片刻罢！好在今日便回来了，有我们二人照顾郡主也够了！”又：“我去看看早饭，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送来！”

宁宛然怔了一怔，愕然：“儿在说什么，锦绣是谁？”心中却隐隐有些张，似乎自己在无意中竟及了事情的真相。

这夜，本该到宁宛然值夜，如梦却不知怎么的，悄悄与如幻说了几句，于是如幻便自去值夜了。宁宛然轻轻叹了气，低声：“你有事情要与我说么？”

檀神却显得怪怪的，宁宛然却并没在意，执了梳为她梳理长发，檀神迷茫，只看着镜中的她，过了一会，竟忽然转抱住宁宛然，浑然不顾梳扯痛了长发：“琴娘，你不要学锦绣，你不要离开儿……”她细弱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的哭音，却又充满依恋。

宁宛然手指微微一颤，驸府的大丫，服侍了主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世面，若说冲撞銮驾……

“我要走了！”如梦慢慢：“盼了这么些年，看着终于可以离开了……”

宁宛然应了，她昨夜心绪反转，现在脑中犹自糟糟的，隐隐便觉痛。如幻离开后，她便看着檀，笑：“儿，琴娘给你梳罢！”

宁宛然心中疼她，见她这般模样，极是不舍，何况自己本来也并不是多事之人，便抱了她，低声哄：“儿不哭，琴娘不会学锦绣的，琴娘不会离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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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只抱了她，低声泣，半天才：“以前是锦绣照顾我的，她……”她毕竟年纪还小，中只是翻覆说着锦绣待自己如何好，可是忽然就没了，终究也没说到要。

一时倒把她唬了一，不过念及自己方才也并未说什么，她倒也并不心虚。一时如幻也回来了，几人便一同用了早饭。

“可是她总也怀不上，私底下偏方也吃了无数，总是不济事……后来……长公主回都探亲，纱罗不知怎么便冲撞了公主銮驾，当场就被杖杀……”

“锦绣也是这屋里的，她……她也是个极小心的人，只是……她对郡主太好了……二公主亡故后，郡主便与她最亲……有一日，长公主来看郡主，随问郡主最喜谁。郡主便说最喜锦绣。长公主便笑着说了一句，既然儿这般喜锦绣，便让锦绣给郡主个二娘罢！当天晚上公主便使了人，把锦绣送驸房里了……”如梦轻轻泣起来：“也才三个月，锦绣便吞了金……她吞金的那天早上，红着泡来给郡主梳了……”

这一日便也如往常般清清淡淡的过完了。

檀毕竟是小孩，其实并不难哄，受了几句安便也安静下来，宁宛然先为她净了面，才又拿了梳，正要给她梳发。猛一抬，却发现如梦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默默看着自己，神间有些奇怪。

她垂了，掩去黯然之：“只是驸毕竟是驸，收房容易，真要得个名分，公主若不，也是绝无可能的。我往日与她最是要好，有时候便忍不住说她几句，她却总是不放在心上，只说待来日，得个一儿半女的，公主终究需给她一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