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犹豫了一下问：“你真甘愿献上财宝来换取自己命？你已如此大年纪，为何还如此贪生？既便我等饶过你，你又能活几日？”蔡京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挤到了一起，看不是哭是笑，咧着瘪的嘴慢慢：“小郎君，你到我这般年岁便知晓了：多活一日也是好的！莫说献上财宝能换取命，便是作猪作狗，但求活命我也肯作。”

他费劲地眨着睛，“老朽已经八十多了，听座上人言语，不似官家中人，多半是来寻蔡京愤的。”

齐天“哼”了一声，“算你聪明，实话告诉你，乖乖的把金银财宝来，不然让你尝尝我中合……咳咳，让你尝尝我们七十二般刑的厉害！”

“八十一年住世，四千里外无家。如今落向天涯，梦到瑶池阙下。玉殿五回命相，彤几度宣麻。只因贪恋此荣华，便有如今事也。”

齐天木然地了，钟义很快在张四方桌上备好了纸笔，蔡京摸索着来到桌前拿起笔，用极度衰弱的声音轻轻：

蔡京抬起了，齐天也看清了他，蔡京阔脸方腮，鲜耳大；此刻他八十来岁，可能是平素保养的好，肤倒不怎么显老，就是面容很凄惨，大概是最近受了不少磨难的缘故，眶里晃着白突突的大白，让人看了十分不舒服。

齐天勒住，了清冷的空气，笑：“夏大哥说的是，小弟不过一时有些伤怀罢了，我等尽快赶路吧，教内还有许多事

靖康元年七月，蔡京改为儋州安置，行至潭州病死，终年80岁。

吧。”齐天瞧他表情，八成把这事看作一场心血来的闹剧，杨钦和平素一样，少言寡语，这情况定然不肯说话，于是老实不客气地往椅背上一靠，大模大样地咳嗽了一声，“下面跪的可是蔡京？”

在连夜赶回武陵的路上，夏诚看齐天一直抑郁寡，笑着劝解：“齐天兄弟果是天上人临凡，对这般人也心――想那蔡京残害天下百姓，多少百姓因他家破人亡妻离散，便是千刀万剐也便宜了这老贼！”

蔡京慢慢直了佝偻的，惨然一笑：“现蔡某虽目不能见，难知来寻仇的是哪路仇家，然此亦无甚要；吾平生害人多矣，寻蔡京雪恨之人不知天下有几多，连途中民家亦不肯卖饭与我，我蔡京失尽天下人心矣。”

…………

已经风雨飘摇的汴梁城中，大宋帝国的史馆学士们依然尽职地这样记载到：

“你知我们是谁么？”

旁边的钟孝断喝一声：“蔡京老贼，谁耐烦听你罗嗦，快些献财宝，饶尔一条狗命，不然仔细吃苦！”蔡京对钟孝的喝声恍若未闻，用虚弱的声音说:“我献上财宝之后，你等真肯饶我命？”

在明教众人离开后的没两天，几个从汴梁来的神秘人悄然来到潭州――他们是当今皇帝秘密派来暗杀蔡京的特使，他们失望地只看到了蔡京已准备殓的尸。

“下官正是。”这句话还有宰相的气派，虽然声音哆嗦，倒也还利。

齐天慢慢走到外间坐下，不一会，里面传来“咕咚”一声重倒在地上的声音。接着，钟孝拿着那张墨迹未的宣纸来到他面前，齐天小心了它，慢慢放在怀中……

蔡京哆嗦了一下，居然令人惊异地慢慢恢复了镇定，他：“这也是料中之事，财宝就在我腰中锦袋中，你等取去就是。不过蔡京有一事相求：蔡京平生最嗜书法，临终之前能否让蔡京再挥笔作一帖，记我谢世之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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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不忍再听下去，开：“夏大哥，可否……？”夏诚叹了气，“别说绝无饶他之理，便是我有心饶他，你这一句‘夏大哥’也送了他命！”说罢，他转厉声喝：“钟孝，还等甚么？还不速速动手！”

一直没说话的夏诚见齐天面不忍之，接：“蔡京老贼，实言告你，你今日休想活命！”这是来之前商量好的，不论是否能找财宝，都不能饶了蔡京――为民雪恨是主因，另外也怕他事后声张起来。

齐天收起轻佻的神情，重新打量着这个集臣及杰书法家于一的八十岁老，却听得白如雪的蔡京又凄然：“打贬官诏旨颁下那日起，蔡某就已料到今日。想我蔡京平生享尽人间富贵，持国柄垂二十载，误国残民，有今日之报也属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