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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李学士，兵法有云未料胜先料败，不知此次东京战事李学士有几层胜算？”

“兵者险也，自古有可胜之策，却无必胜之兵。”

“正是如此，若中原战事万一有失，不说金兵是否会南下荆湖，李学士可敢担保那溃兵散勇不来此扰百姓？钟庄主修建坞堡乃是未雨绸缪之举。”齐天毫不客气地了一句，他从历史书上知李纲的脾气，李纲这个人刚而犯上，有象三国时的田丰，恐怕和他直来直去才是最好的办法。

李纲不禁苦笑：“原来齐相公本不信我大宋此次能退金兵。”齐天故意冷笑一声，缓缓：“敢问学士从何来此？” [page]

“吾从贬官途中来此……”李纲猛然醒悟，神变得黯淡起来。“着啊！学士连自都难保全，谈何退敌？”齐天毫不放松，钉着发问。

李纲没有回答齐天的话，慢慢从宽大的椅上站起，把手背在后，把目光凝聚在堂中一座素绢屏风上，那里绘着岳麓山的风景，潭州城就在座落这座丽山峰脚下。李刚好象被这副图画引了过去，半晌，才听他略带酸涩的声音响起：

“前次御前议论战事，本定于今岁二月初六分夹击金贼，谁知京畿宣抚司都统制姚平仲不遵吾将令，贪功于二月初一提早发动，以至大败。廷枢诸公俱见责于纲，唉，便是圣上也未能谅其中下情……若非太学生陈东等人率诸生百姓十数万人伏阙上书，我李纲早已陷不测，那还待得今日？”

房内鸦雀无声，大家都在静静凝望着这位因东京保卫战声震天下的著名大臣，在跃的烛光下，李纲的影映在颜绚丽的彩漆木上，被拉长了的影显得无比萧索。这位生在福建的中年人好象找到了一个宣，自言自语地倾诉着自己中的郁闷，“主圣臣暗，金人如日初升，国家又积弊如此，唉……”

一直没说话的杨幺突然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何况又不肯亡羊补牢。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想必李大人听过？”

“李某听过，不过李某更听过‘与其临渊羡鱼，不若结网以待’。”李纲猛地抖了一下，迅速恢复了他宋朝大臣的本：“本朝太祖皇帝以两个拳、一条齐眉，打下四百座军州，轻赋民，立誓不诛戮大臣――大宋养士一百六十余年，今日正是臣尽忠报效之时！纲但知尽心竭力，至于成败利钝，则非吾所虑！”

齐天见势落帆，忙向钟相使个，钟相慨然：“大人一片国之心，可鉴天日，小人敢不遵命？小人不日就招集乡社丁男，择其勇壮，稍加训练就不日北上，至于坞堡，实为保乡护民之用，若大人觉得不妥，小人停办就是。”

李纲大喜：“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吾近日就将北上，待钟庄主齐义兵，请沿澧州、公安至江陵汇集，吾命沿途州府支应粮草，并在江陵备下甲仗，请钟庄主到该领。”钟相照事先商量好的话答：“还烦学士发与小人文书，并知会地方，以免掣肘。另小可想将这支义兵命名为‘钟相民兵’，不知可否？”齐天听李纲如此说，方暗暗松了气，谈话终于又回到了原先预定的路上来了。

“钟相民兵……钟相民兵……也好，就依钟义士。前有京西忠率义师在郑州南门破敌，我料钟相必不让其专于前，吾在汴梁城专候‘钟相民兵’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