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满天的鞑子蜂拥而至，四周被一片漆黑所笼罩，犹如囚笼般令人无法动弹。杨楠拼命挣扎，始终逃脱不开，而手上可以依仗的钢刀却渐渐隐没，最后直至消失。

鞑子冲来，一排排明兵如木偶一样，无丝毫抵抗，任凭鞑子疯狂砍杀。杨楠想大叫示警，喉咙处却仿佛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一丝声音。鞑子由远及近，身体渐渐巨大，巨魔一般向杨楠压来。杨楠惊恐无助，想远离这里，但始终寻觅不到任何出路。

杨楠终于绝望了，蹲在地上，双手抱膝，蜷缩一团，身子不停颤抖。他不敢睁开双眼，紧闭着，痛苦不堪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死亡却没有如期而至，杨楠战战兢兢地睁开眼，鞑子叫喊着从他身旁冲过，奔向他身后。杨楠也朝身后望去。何刚！何大人！四周的鞑子都如潮水般涌向何刚。何刚挥舞佩刀，虎虎生风，但仍难敌鞑子，左支右绌，转瞬已是满身伤痕。

杨楠奋力冲过去，想相助何刚，但无论他如何奔跑，总是近不了半分。眼睁睁的看着越来越多的鞑子围攻何刚。忽然，何刚身旁的一个鞑子扭头看向杨楠，裂嘴一笑，狰狞无比，杨楠心头不禁一阵寒意。接着，那鞑子捉住何刚头盔上的长缨，手中马刀一挥。

不要――！！

杨楠撕心裂肺地大叫，可是这声音远远不敌千百万鞑子的欢呼，刹那间，便湮没于无形。

何刚的热血不断地喷出，把杨楠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染红了。鲜血吞没了杨楠，他在这血腥的海洋里渐渐沉沦，沉入痛苦和绝望的深渊。

“娘亲，娘亲……”杨楠微弱的呻吟着。

“阿楠，阿楠，”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应道。

是娘亲！黑暗、血腥慢慢被柔和的阳光所取代，杨楠也慢慢看清了娘亲关切的双眼，又是温柔，又是怜惜，当即张开双臂抱住娘亲的身子，哭叫道：“娘亲！孩儿好怕，好想你啊！”

惠绰又羞又急，挣开杨楠双臂，却不小心碰到杨楠右脸颊的瘀伤。杨楠不禁“哎呦”一声。惠绰连忙伸手察看，低声道：“大哥，弄疼你了吗？”杨楠紧紧捉住惠绰伸来的手臂，哭道：“娘亲，你……你别撇下孩儿，孩儿会听话的。”惠绰心中一软，柔声道：“我不是你娘亲。”但杨楠似乎没有听见，依然拉着惠绰手臂痛哭。惠绰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杨楠渐渐神智清明，惊觉眼前之人不是娘亲，放开手臂，失望至极，脑中天旋地转，头痛欲裂，不由又“哎呦”一声，用手轻拍头脑以减轻胀痛。

见杨楠已恢复清醒，惠绰连忙拿来热毛巾，递给杨楠，说道：“大哥，洗把脸吧。会好些的。”

杨楠接过毛巾，说了声“谢谢”，便擦洗起来。擦到脸上痛处，隐约记起昨夜喝酒之后曾与人打架，而其他之事却一点也记不得了。擦洗完，杨楠把毛巾递还给惠绰，挪身坐到床边，见身在自己房中，不免问道：“妹子，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几个官兵把你送回来的，我刚想帮你擦擦脸，你就醒了。”说道刚才的情形，惠绰脸上不禁泛起一阵红晕。杨楠也略略记得刚才之事，心里有些尴尬，便假装若无其事地下床舒展筋骨，而后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惠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古怪的事物，边看着边数着，说道：“现在是……辰时吧。”说完，又把那物件放回怀中。

杨楠点了点头，走到房外，阳光不算猛烈，天空中不少浮云。

杨楠信步踱到弟弟的房间。此时杨桦正在看书，见哥哥走来，放下书本，说道：“哥，你醒了？”

“嗯。”杨楠应了声，顺手翻开弟弟柜子上的书。那些书除了几本四书五经外，大多是些诸子百家，都是他们娘亲留下来的。杨楠虽是贩夫走卒，但也不是大字不认识几个的大老粗，起码他娘亲在世时也教过他识文断句，认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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