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钱换........一千个，还是不合算吧？啊？”

左新录急了：“嘿，我说我的好三啊，你消停会儿好不好？你别总的。好象你这辈咱妈就没让你吃过个是咋的？我是说：日本人拿十块钱或者再多儿，给你一百块，买走了你那一缸粮。可你拿着一百块日本钱什么去――停停停――别又算你那破的帐啊？大哥娶媳妇，最起码你得给人家新嫂新衣服吧，你拿这一缸粮换回来的一百块日本钱城，人家只卖给你一尺日本洋布，你不？”

三梅：“那我就不买他的洋布，我买他的........”她小梅，“快帮想想，还买什么？”

小梅开始琢磨：“柴米油烟，酱醋茶.......这些咱都有啊？是不是？没有的前村后镇也能换回来不是？就是这布.......麻烦，咱还是就缺几块好洋布，新媳妇你总不能给人家穿......妈”她转问左大娘，“我记得小时侯，你说过你纺过线还作成布........”

左大娘摇：“不行不行，别动那要命的心思，那破纺车破梭机早让我劈柴烧了。累死你一天也纺不了二两棉.......还得织还要染，不行不行，万般无奈，孩儿们你们可别受那个鬼罪。还是机好，又快........”

左新录：“机咱也有啊。这么说吧，咱中国人用的东西咱中国人都有，没有的咱也会自己学着。不用他小日本的什么都行。离了他小日本，咱照样吃照样喝，也不会没有细布给我哥娶媳妇。”

三梅：“那小日本是吃饱了没事还是疯了？老打咱什么？”

左新录：“不是小日本吃饱了，是小日本饿疯了。他没有煤了，要买咱东三省的煤。他没有大豆粱了，要买咱东北的大豆粱。张学良说好啊，拿东西来换。可小日本拿不咱中国想要的东西来，他又不用他的好飞机好大炮好船跟咱换。咋办？小日本就找借，说咱惹他了，说在咱的地界上杀了他的兵藏了他的兵了，就打咱呗。说明了，就是想抢咱后山上的煤炭、铁矿面面和咱窑里的麦和谷呗。买不起就骗，骗不成就抢呗。”

三梅放下碗筷：“不吃了。气死他姑我了。二快成不？哥他们还等着咱送饭呢。”

左新录：“三，你忙呼什么？我这还没有说完呢？”

三梅：“工去。你刚才的理我懂了，说来说去，日本鬼不就是来抢咱来了吗？好，好，来吧。急了，姑我也当兵。”

赵慕文问：“现在村里换个工，我爸给多少钱？”

三梅：“男工六两，女工四两。”

赵慕文：“玉茭还是谷？”

三梅：“谷。”

赵慕文：“别村来的工也是这价？”

三梅：“想得倒。就村里这活儿，自村的人还抢不过来总打架呐。铁锅沙锅卖不了，练铁炉、翻砂作坊都停了；煤炭挖来，都也不敢往火车站上送，来来往往当兵的抓挑夫抓疯了一样，见驴见骡见都要抢。谁还敢往那枪上撞？通常换工的就我们哥妹几个和你们赵家赵秋会那伙人。活少的时候还得着来呐。”

左大娘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小梅：“昨天你来喊他们换什么工了？外面电闪雷鸣的，你们拿镰刀斧――小五还拿了我伙房的菜刀。是不是和谁打架？”

三梅：“不是――妈你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就当什么也不知最好。听见了吗？你还是琢磨琢磨找个最好的地方，把咱那几大瓮缸粮藏好吧。拌瓜瓜菜菜，那可够咱一家吃多半年。”

左新录问二梅：“二，你们昨天打架啦？和谁？”

二梅：“我们的事用不着你瞎心。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回家来了，什么？等着我们养活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百无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