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梅：“那俺铺啥盖啥？”

小梅：“你用我的。”

三梅：“你用啥？”

小梅：“咱俩钻一个被窝。”

三梅盯着炕凳上小梅不让动的那床被窝寻思了一会儿，总算明白了：“小猪蹄望外拐。是你给自己和文文的新婚被褥吧？”

小梅叹了气：“咱家一下来了五个客人，哪有那么多被褥给人家盖？赵慕文回家来铺盖的那，俺公公以前多来的一，哑和傻吃鬼钻一被窝挤来的一，这才三。咱娘和二钻一起再挤来一，大哥和三哥钻一起再挤来一。俺的祖宗，就张罗这五铺盖，都把妹折腾的，俺都要愁死啦。”

三梅撇嘴：“给俺装样？俺要是你，有文文这样的女婿......”

小梅：“赵慕文他不是人！”

三梅：“他咋你啦？是不是他把你......咳，把你就把你了呗......”

小梅：“不是。俺说得是女人嫁人，千万不能嫁赵慕文这样的公哥。常言：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赵慕文倒好，长这么大没给家挣回一个大不说，大手大脚钱象。他爹不给他，赵慕文就跟俺要，俺不给，他一个大耳光就扇俺。这次跑去你知他抢了俺多少钱？二十七块现大洋啊？！”

三梅也惊得匝：“俺的娘呀！二十七块现大洋？！咱老左家几辈才能挣下？！”

小梅：“三，你说俺嫁给这样的浪公，说又说不过他，打也打不过他。他爹一死，留下他家大娘、哑大哥、傻吃鬼老四，这赵家的日还咋过？”

三梅：“那你是后悔了？”

小梅：“简直是后悔死了！可也没办法，谁让当初......唉。三你看着啊，这回赵慕文跑去，不光那二十七块大洋他不回来。手里一没钱了，保准回来。要不就是死在外面了。”

三梅：“不敢！小梅你不敢胡说！”

小梅：“俺就说！他死在外面最好。俺就给俺公公当闺女，当亲闺女。”

三梅：“那你还嫁不嫁人了？”

小梅：“嫁！找个倒门女婿。俺公公对俺好，是真好，比咱亲爹都好。明告你三，这赵家的大权一多半在俺手里，往来的钱财都是俺着呐。俺就当闺女，给俺公公养老送终。俺现在怕得是赵慕文那死鬼没有死，成了瞎被人――被咱四哥给抬回来，那妹俺这一辈可就活受鬼罪唠。”

三梅越听越害怕。她不是怕别的，她怕得是小梅变得如此陌生，陌生得使她都不敢相信一个被窝里睡着的是自己的亲妹妹。

三梅：“这人不能有钱，有钱就会变。尤其是咱女人，尤其是你小梅”

小梅：“去去去，转过你的大去，把地方都占了。浪蹄，你要是那么喜赵慕文，那俺就真成全你。你嫁给他，俺给他当妹？说话呀？咋？真到自己名下就哑啦？”

三梅：“俺困啦，明天还要起五更，推磨压碾磨麦。你这样的人俺算看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