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大哥给我日鬼一个小臭孙来。去吧，给人家娘家人顿好饭，要情招待。”然后，他压低声音指着左家山梁对小梅说，“打江山容易保江山难呐，不敢对人家那伙撅嘴变脸的。我听三梅说你牢满腹有怨言啦――千万不敢。那些人都是你男人的上上宾，都是经过了枪林弹雨、九死一生、从死人堆里爬来的。照顾不好给人家甩脸，小心赵慕文回来又大耳光扇死你、剥了你的。到时候可别说我不向着你、不替你说话，啊？”

赵老爷下葫芦压下瓢，然后才开始忙他的正事，他开始转向左大叔：“老左哥，你这是咋啦？”他指着左大叔边的男：“这汉是谁？”

左大叔的圈是红的：“赵老弟，我......”他看看四周，言又止。

赵老爷：“好好好。咱回我后窑慢慢说。”他让跟在后的胡联成：你先等一下。

8.左家大叔拉着那个汉随赵老爷了他的后窑。刚一去，左大叔顺手就把窑门关住，一下扑过去抱住赵老爷：“赵老弟！赵东家！”他浑搐，呜咽：“俺老左没有脸啦！俺老左家没有脸活啦啊！”

赵老爷一把把他推开：“什么话？咱赵左甘井这么大的村，说谁家没有脸也行，甚至说我赵逾彩家没有脸也行，就是不能说你老左家没有脸。说事！”

左家大叔抹了一把泪，对跟着他抹泪的那个汉说：“国富，你咬住牙，千万不要嚎声来。先给你赵......赵大叔磕个。”他向赵老爷介绍：“这是俺家大梅的大伯。”

国富跪倒，迸迸迸给赵老爷磕了三个响，震得窑的地都在颤动：“赵老爷啊！日本人把俺大桥村给洗啦啊！”

赵老爷自以为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但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洗”这个词。

赵老爷：“娃儿别急，慢慢说。我也是老啦，咋有些话听不懂啦？什么是‘洗’啦？”

左大叔：“就是把一村人――凡是能抓住的都给屠啦，屠杀啦。”

赵老爷惊叫一声：“哎呀，那咱大梅呐？”

国富：“完啦。俺二弟一家五原本躲在山里，孩孩们饿啦，俺大梅就回家，蒸了几个豆叶菜窝窝。等她拿着饭回到山，发现俺兄弟和三个孩全让搜山的日本兵给烧死在里，俺大梅就疯啦。她抓起一块石回村找日本人拼命，被一群日本军官抓住，和村里的小脚妇女们――里面也还有大娃左新财没过门的媳妇一起，都被脱了鞋、脱了袜、扒光衣服照相，而后就...就都砍死在大桥下啦！全村的牲粮都抢走，全村的房也都着......”

赵老爷闻言惊呆啦，他一坐在炕上，傻了似的喃喃：“这帮禽兽!这帮牲啊！真是不让咱活了！这个样欺负人啊！这个样打咱的脸！这是给咱脸上抹屎啊！这是着咱男女老少都跟他玩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