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王主长乐，是为今上。然胡广有拥立之功，无自傲之举，更令人敬佩的是，这位屹立六朝的老臣是个直臣，而不是很多人想象的那样是个老猾的油。

许虔被他盯着，到无形的压力，将压下去，他尽量使得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颤抖：“胡太傅，下官不知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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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广怒，须发皆张，目瞪许虔说：“许政，你怎敢在陛下面前信胡言，蒙蔽圣听！”

他开说话，底下的争议声顿时小了很多。胡广向梁帝跪言：“陛下，臣胡广有话要讲！”梁帝连忙抬手虚扶：“相父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天下还有谁能享受这般殊荣？范增只是项羽的“亚父”，史上第一个“相父”是权臣吕不韦，而他，似乎的确是秦王政的亲爹！

梁帝听了久久不语。许虔的心情从忐忑到绝望，从绝望中又嗅了一丝希望。梁帝才开说：“许卿，朕记得你是开元五年的士？”

虽然年事已，但胡广的脾气还是和当年一样火爆，他的里容不得半沙。“好，好，好！”胡广连说三个好，脸孔因为发怒而变得鲜红，激动得引起一阵剧烈咳嗽，这时人们才意识到他是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暮年老人。连梁帝都颇为不忍，让内侍给他顺气，看向许虔的目光已是多了几分严厉。

王峙一直关注事态发展，他心里对许虔充满嘲：既然你想扳倒我，那么也要有失败的觉悟。

胡广缓过气来，指着许虔的手指还微微发抖：“许政，汝欺我老乎？吾虽老，然耳不聋，不，心不冥晦，尔言王掘地气，动龙脉；然问尔，吾大梁龙脉今何在？”此言一四座皆惊。

“那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越活越回去了？连这等常理都不懂，看来你将学问放下了！朕罚你明日起禁足读书三个月，你可心服？”

何止是心服？简直是如聆仙音，许虔磕谢恩不止，现在哪怕梁帝摘了他乌纱帽，赶他回去地他都心甘情愿，因为小命得保，还不连累家族，有兄弟在朝堂，这已经是他设想的最好结局了，他对失败的后果早就有心里准备。

“回陛下的话，臣是。”许虔有糊涂，梁帝说这个什么。

看着这一幕这样轻轻揭过，王峙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皇帝还需要许虔这个孤臣，这样的人才是最适合当言官的吧。梁帝真是好算计！他就是要纵容许虔大参特参，能时不时敲打一下众臣，同时许虔的朋友就越来越少，而一个不朋不党的言官，皇帝才是最放心的。

虽说大梁移都东南已有数十年，人们也逐渐习以为常，而且江南繁华，如今人人都觉得金陵为国都是天经地义的；可是真要究祖宗基业，大梁是起于洛的。如果许虔答龙脉在金陵，那么就是数典忘祖，目无君上；如若他回答是洛，那么他之前所说，完全不成立，王峙还能告他诬告！

四下里静悄悄的，许虔能听见自己的呼声。他的脸变得煞白，用一近乎绝望的目光看着胡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