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这样写文章真新奇，却是易于理解，读来酣畅淋漓！”叶廷麟读着接近白话的奏章，非常愉快，先赞了一声，越发有了读下去的意愿。他因未得文言髓，更加偏这类通俗的文字。读着读着，叶廷麟表情由愉快而为惊奇，再由惊奇而严肃，而化雪和傅宗龙读了一小段，竟完全撇开了先前的轻蔑，睁大了睛，仿佛是怕漏过了任何一个字句。其余没有拿到奏章的书生，见她三人看得迷，也自觉围上去。

看了片刻，其中一个书生忍不住将奏折上的内容念了来，“举凡领军治国，得人才为要领。人才者，非定是天赋异禀，夫工匠与文士之别，在文士专学耶，而匠人功技术，纵使一文士天纵英才，才智超卓，与一平庸匠人较技艺，必不能胜之。故曰，战事当付武人，治国当用文臣，夫平庸武人，于杀伐战阵之心得，必远胜于文臣中之才华横溢者！……至于节制将领，平抚地方，则当施之以法，朝廷制度，不可偏废，亦不可因人而异，更不可因功抵罪，滋生狂妄……”那书生心一阵迷醉，扪心自问，“果真是如此么？”他心里有几分抵，将读书人与匠人作比，本就有辱斯文，然而内心似乎又有一个声音，反复的告诫他，他看到的就是真理，在激烈的内心斗争中，书生鬼使神差的一叶叶的看下去。

梦蝶见众人已然文章，又看得吃力，便建议，“妹，你便一展仙音，读与众位公听罢！”化雪为奏章引，已然匆匆浏览了一遍。闻言后又见众书生各古怪困难的姿势，只为一睹为快，欣然应允，“如此甚好，众位公且坐，待化雪为各位一一读来。”

梦蝶见老鸨离去，厅内诸人还未酒酣额耳，正是说正事的时候，于是开门见山，“诸位公，今日给诸位带来一件……一件妙！现呈与诸位一览！”她左思右想，不知应以何等辞藻修饰武隶的奏章，便以“妙！”二字代之。她从悬挂在腰带上的布包里拿三封奏章，奏章内容太多，既沉又重，无法藏在衣袖里，只好另外用布包携带。她将一分递给化雪，其余两分，分给了傅宗龙与叶廷麟，这叶廷麟乃是当朝首辅叶向之，生于豪门之人，自然少不了富贵气，不过较一般官僚弟而言，叶廷麟尚且不算颓废，读书作文都还说得过去，因此常与这般腹内颇有文墨的朋友结玩耍。

傅宗龙接过褶，掂量了一下，心这不是朝廷的奏章么？因看奏章面上几个大字，“国策人事疏”，这五个字写得还算端庄清丽，一笔一画丰满圆转，他心想看这字，倒是见不到什么魏晋风骨。大开折，阅览过几句，他微微蹙眉，心写这奏章的人文采也极是寻常，虽然通顺，却没什么韵味，未得言简意赅之妙。只因是魁推荐，他耐着读下去。那边化雪瞧着文字，也是与傅宗龙一个觉，面上却笑意十分，似乎看得甚是有趣。

、俊男女的，把老也看呆了，浑然忘记了俗务，各位且尽兴，老这就去忙着……”她转过，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面颊上层层叠叠的皱纹重新凝重起来，显十分的怒意，“小浪蹄，也来指使妈妈我了，真把自个当盘菜了！”她满腹郁闷，又不便说来，恨恨的了厅门。

她翻翻奏章最后，见一行小字，“罪臣武隶叩首！”心武隶不就是下皇帝跟前的大红人么？据说昨日朝臣攻讦阉党，此人力甚大，却又为何自称罪臣？她清清嗓，说，“此文之妙，不在文采，而在其切中时弊，发人醒，且有梗略、有细节，似可用于作。全文分两篇，上篇为国策，大抵是针对目下时事，对症下药，所论涉及辽事、寇、党争诸般目下最棘手的话题，下篇是人事，涉及人才选标准、以及上书者对国家富、长治久安一些见解。这些论，在化雪看来，当真发古人之未知，启迪今人之智慧，其中的妙，一时半刻也说不来，先读与诸君听罢！‘罪臣提笔，谢陛下­；……我朝所急者，曰辽事、寇、党争……’”化雪天生一副好嗓，娓娓读来，更加为奏章增添了韵味。她读得动情，一众书生更加听得认真。时光一闪而过，丫鬟已然添过三茶，蒸汽凝结，一个个小小的茶杯上雾氤氲，室中香烟燎绕，此时情境，如诗如画，亦幻亦真。又过了不知多少时光，化雪才勘勘将奏章读完，她抚着纸张，良久也舍不得合上，思绪万千。一众书生更加听得迷，各复杂的受如泉涌。突然，书生宋一鹤猛地一拍脑门，大声，“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正真是醍醐啊！”众人附和，“果真是一片奇文字”“一针见血，骨三分”“治国之一剂良药”，也有个别人对作者产生了好奇，问，“不知如此奇文，自何人笔下？”梦蝶见火候已到，接过化雪手中文章，翻到最后一叶，指着武隶得名字，“喏，便是这位武大人得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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