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也辨不清颜，破了五七个；袍已是稀疏零烂，下摆脆就是布条条；脚底孤零零绑着块，也没鞋帮，这就是鞋了。

国潢、国荃、孚泗等人分站在他的周围。士理也不理，兀自闭着，里夹七夹八地嘟曩着什么。

曾国藩一迈书房，士猛地睁开双，一看见曾国藩，呼地站起来，一抱拳：“贫见过大人——大人可是苍老了！”

曾国藩愣了愣问：“长，您是哪个？涤生如何记不起来？”

老一笑：“贫是红尘过客，大人偏偏又是贵人多忘事——贫与大人识于报国寺别于报国寺。一别几年的光景，大人不记得贫，贫却忘不了大人！”

一句话醒梦中人。

曾国藩急忙对国潢：“果然是故人到了！澄候，快让荆七沏茶来——你们都去吧。”

曾国藩回对人：“长请上坐。家人不明就里，如今又兵荒，有得罪之，还望海涵。”

老一笑：“大人能认识贫，已是万幸，何谈得罪？大人，一向可好？”

曾国藩坐到对面：“长，一真长老已经仙逝，您可知？”

老：“大人哪，一真驾鹤西归时，贫正在蒙古包里演练天龙八真经。说起来大人也许不信，那日午时，蒙古草原突降大雨，那雨下得沟满壕平。贫正练到天龙七，忽然就听一真在云端里呼我号——”

王荆七端茶来，冲老和曾国藩了。

曾国藩：“告诉厨下早些备饭，长肯定是饿了。饭好后就摆书房，我陪长用。”

王荆七很不情愿地答应一声走去。

曾国藩又转向老：“长，涤生还没请教名讳——谈起话来，也方便些。”

老哈哈大笑：“贫行走江湖，已经几十年没人问名讳了——都俺叫腌臜人。”

曾国藩：“长怀异术，必非常人。涤生听一真讲，长好像姓邱吧？不知确也不确。长贵庚？这个好像不必瞒人了吧？”

老喝茶：“屈指算来，贫已是一百一十五岁的人了。我的同门中，都已成仙得，贫倒成了个老不死！”

曾国藩全一顿，心下却有些怀疑，：“敢则长是真正的活神仙了！——不知长是云游到此，还是特来寻找涤生？”

老：“得知大人归籍为令堂守制，贫是特来寻大人讲话的。大人不会烦吧？”

曾国藩知这长有绝技在，绝非俗类，当下说：“涤生能结识长，真是三生有幸。只要长不嫌这里俗气太重，招待不周，涤生激了。古人云；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晚生先谢过长的看视之恩！”

曾国藩话毕起，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这才坐下。

老随手摘下破冠放在书案上，也不谦让，理直气壮地受了一礼。

萧孚泗这时走来：“侍郎叔叔，俺有个事儿，想跟您老招呼一声，不知可使得？”

曾国藩：“你莫非要回家？总得用了饭吧？”

萧孚泗：“俺想让侍郎叔叔求长一声，俺想跟他学摔跤！”

曾国藩：“孚泗，不许胡闹！长初来乍到，风未褪尽尘未洗，如何使得！”

萧孚泗苦着脸撅着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