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公难不知曾涤生是过兵侍郎的人吗？”

左宗棠振振有词：“中丞大人有所不知，那曾涤生是个惯读史书的书呆，起八文来海内皆称第一，虽过兵侍郎，却也只是写写章程，人云亦云而已。而我湖南团练，是要保护长沙后备力量的。您向朝廷奏请一个只会说不会的人来此事，无异于打狗腾云、牵猪涉河！不是要误大事吗？”

张中丞听了左宗棠的话，当下笑了一笑：“照孝廉所言，那曾涤生真是百无一用了？”

左宗棠脸一红：“好像也不能如此说，但用兵打仗却是真的不行！”

张中丞于无奈，只好：“左孝廉哪，本院今日透个秘密给你。你知本院亲去请你来佐幕，是何人所荐吗？”

左宗棠倏地瞪大双，问：“不是天下人的传闻才——”

“天下人的传闻？”张中丞苦笑一声：“天下人传闻什么？——天下人传闻，曾涤生胆大到敢审候爷！天下人传闻，曾涤生敢凭着一正气，一次斩杀十几名满秀才！天下人传闻，曾涤生官至二品，还在靠借债度日！左孝廉，你还用本院讲下去吗？——没有曾涤生举荐，本院如何能知，湖湘还有一个号称今亮的左宗棠？”

左季脖脸红：“中丞大人，您老不是故意羞臊季吧？”

“非也！”张中丞摇摇：“如要羞臊孝廉公，本院就不会去请你了——季啊，本院今日和你说句实在话，当今天下最知人者，曾涤生当属第一！不是今亮佐幕，长沙恐怕早易主人了，本院恐怕也已经尸悬城门多时了！”

说到此，郭嵩焘特意补充：“涤生，我讲的这些，并不是要挑拨您老与季的关系。其实，您们两个的关系，又岂是容别人能挑拨的”

曾国藩奇怪地问一句：“筠仙，你说了这大半天，涤生还是不明白，张中丞既然想让我帮同团练，如何不直接札委，却要奏请皇上？”

郭嵩焘：“您老倒是会问！他张采臣直接札委您老帮同办理团练，您老肯听他的？您老可是二品堂，他不过是个地方官罢了！”

曾国藩没言语。

郭嵩焘望了望桌面：“筠仙猜得不错的话，您老正在给皇上写辞缺折！对不对？”

曾国藩吃惊地问：“涤生的辞缺折尚未着一字，你是如何知的？”

郭嵩焘笑：“昨晚我与罗山、孟容谈话，得知您老已到校场看过罗山的团练。您老嘴上虽不说什么，但心里却是和那徐制军一个想法的，对团练是不抱任何信心的。尤其守制期间，您为礼侍郎凡事都可虎，只这孝字上，断不敢虎。筠仙说句您不听的话，您是怕画虎不成反类犬，授人以笑柄，期满复，不好人。涤生，我猜得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