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而尽。

曾国藩执壶在手，想亲自为江忠源斟上一杯酒。

江忠源不依，劈手夺过壶，自已倒满，双手举起酒杯：“这第三杯酒，祝大人功成之后，施展平生抱负，为大清再造康乾盛世！”

曾国藩站起，端起面前的茶杯，却半晌不语，脑海糟糟一片。

许久许久，曾国藩放下茶杯，长叹一气：“咳！涤生受命来到长沙练勇，尚未有眉目，已是千难万难！我去绿营场去挑几名教习，鲍起豹见了涤生，不仅不施礼问安，竟然连都未下。我乘轿来您大营，半路遇见湖北提督琦善。琦善官任武职，莽夫而已，不仅坐着绿呢大轿，还摆中堂的仪仗！皇上让他收复武昌，他却把营盘扎在长沙的城外！——更让涤生不解的是，他琦善的大营会，不练抬枪不练火，却让营丁在大场跑来跑去。真不知这琦军门在玩什么名堂！”

江忠源哈哈笑：“大人讲这话，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岷樵不信，琦善的法能瞒过大人的目！”

曾国藩小声：“他难在让营丁练习逃跑的功夫？这大清可是他满人的天下呀！”

江忠源愤愤接：“大人还说！——没有这些败类，洪秀全能一呼百应？肃顺有句名言：这大清的江山，是生生让他们自已人给糟蹋了！”

曾国藩默默地喝了一茶，忽然问：“岷樵啊，您久历前线，与长拼杀日久。您看这姓洪的，真能把大清江山夺去？”

江忠源兀地放下酒杯，断然说：“这洪秀全、杨秀清等人，乃乌合之众。如果这些人真把江山夺去，我泱泱中国可算彻底完了！太平天国不信医不信药，只信一个随胡谄来的上帝。而且这个上帝，还不是夷人所信的上帝，是他洪秀全自己。一靠弥天大谎，二靠愚百姓，这样建立起来的国家，百姓还想有好日过吗？英夷、法夷、俄夷等外，又岂能错过大好的侵机会！洪上帝只能使百姓越发愚昧，愚昧势必贫穷，贫穷还想不挨打受欺吗？大人哪，您老是朝廷重臣，岷樵则人微言轻。岷樵竖起大旗，有几人响应？大人振臂一挥，何止千应万应！大人受命山，恰得其时，天下仕必能呼应：拯黎民于火，挽狂澜于即倒。大人哪，您老不能再犹豫了！”

曾国藩放下茶杯，沉思良久，忽然又问：“涤生还有一事不明。岷樵啊，依您看来，要剪灭长，应从何下手？”

江忠源一听这话，急忙放下酒杯，应：“大人哪，岷樵已仔细想过。要想将长彻底剪灭，除在陆路练成一支劲旅外，还要有一支颇能作战的军。长能在长江沿线横行肆，一靠势众，二靠船。夷人是最势利的，谁的银多，他便将快枪厉炮大铁船卖给谁。长现在到掠夺我金银，每打破一城，无论百姓、官府，先拿下的便是银，运走的也都是财皂。有了银，向夷人买枪、买炮、买船，无一不买。夷人见了大堆的银，还有不满应允的？他们乐呀！依岷樵推测，金陵是早晚都要破的。长对金陵势在必得！”

这最后一句话刚一落音，曾国藩神顿变，惊：“如果长占据了金陵，武昌还想收复吗？大清的半江山，不是要尽陷敌手了吗？湖南怕也难维持局面啊！”

江忠源接：“岷樵今日要对大人说的话是，大人不能再犹豫了！大人必须痛下决心！重振昔日曾侍郎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