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业握生疼的手心，不看四郎，只瞪着六郎，一字一句：“杨延昭你听着，他已经不是杨家人了，再敢叫错，你和他都给我！”

杨业气得一记耳光又要掴下，但他的手却在半途被杨延朗架住。延朗回，对着六郎喝：“怎么不能？路是我自己选的，关你、关……元帅什么事！今后沙场再见，你若对我手下留情，死的一定是你！”

杨业不是不知，四郎曾经模仿他的笔迹向皇上呈过奏折，如果不是他亲所见，连杨业自己都要认为那是他的亲笔所书，四郎的模仿功力足能以假真。

无耻的成为驸，就算被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爹，您不能这么对四哥。”延昭不顾杨业的声俱厉，还再求。

延朗又惊又痛，“爹，不关六弟的事，您要打打我。”

杨延朗放下挡在父亲前面的手，说：“杨元帅不肯看招降书也无所谓，我已经模仿您的笔迹在上面签过字了。”

脸被打得侧向一边，延朗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咽下将要溢嘴角的腥甜，平静的接着说：“契丹会派人来收编杨家军，请元帅密令将士们暗藏短刃，延朗会想办法不让他们搜，等了陈家谷……”

一片寂静。

一掌狠狠的扇到杨延昭的脸上，延昭的半边脸颊顿时红了起来，鲜血顺着嘴角淌下。

冤屈，如果不是潘陷害，杨家怎么会有今天。伸冤，杨业的指甲的掐掌。但它，要以四郎作为牺牲，他杨业不到。

“够了！”杨业狠狠的盯着延朗，睛里似乎要火来。杨延朗，你知这么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吗？如果让他们知这一切是你的布置，会怎么对付你？你在契丹，那里本就是虎狼之地，到时恐怕连死都是一奢望。你不惜命不惜名，但我决不允许你如此不珍惜自己！为了让四郎死心，杨业狠心的说完全相反的话，“你还想说趁其不备，袭击他们，可有机会返回宋朝，是不是！杨延朗，我杨业告诉你，杨家军只有站着死的好汉，没有像你这样的孬！杀你我都嫌赃手！你要苟且活命尽可！不要污了这块儿地方！”

父亲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狠狠敲击着延朗，痛得使他几乎快要支持不住，他不是不在意爹说的话，爹说的每一个字，对他的每一条评价他都很在意，他都很用心的听，用心的记下，从小都是如此，不论爹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在气上。爹，您真的如此恨绝了我么？孩儿只是希望您能忍一时之辱，就有可能回到宋朝，四郎不怕死，只要杨家平安，延朗愿意付任何代价。他杨延朗何尝不想浴血沙场，哪怕革裹尸，哪怕黄沙盖脸，一个堂堂正正的真男儿，可是，延朗环视了一圈周围和他共事多年的将领，将士们脸上或衣上都被这一块儿那一块儿的暗褐血污所包裹，延朗的内心更像是有千百把利刃在一刀一刀的割蚀，垂下，凄然：“爹，对不起，孩儿实在想不更好的办法了，惟有诈降或许会有一线生机。耶律斜轸看过之后，我会立刻毁掉这纸招书，决不拖累杨家。如遇追究，它是契丹驸木易所签，一切后果木易自会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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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延昭见四哥收剑，暗暗舒了气，松开延朗的手腕，可还没等他把这气完，就听见延朗自压抑情的声音，“我选第二条路。”一句话，惊得延昭浑一颤，“四哥，你疯了！”

“承担？怎么承担！用你的命吗？”杨业痛惜，猜得没错，四郎，你这是拿自己再换，如果只是你的一条命，就能解救得了这些将士，他杨业会毫不犹豫的牺牲你，可是，伴随你的还有万世骂名，让爹如何忍心。

杨延朗抬起，心中的焦急让他忽略掉了父亲的神情，“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元帅难忍心看着他们不明不白的丧生陈家谷吗？如果全都死在这里，杨家军的冤屈靠谁来伸！”

什么！这句话比他看到招降书更令他震撼，杨业的仿佛被一记响雷炸开，猛地大了。

杨延朗！好大的胆！杨业怒起的一掌终于扇下，更重更狠的打向延朗，气极之下带了三分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