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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原是本城的府衙，只因战事才暂时成了军事会议地。足有寻常六七间房大的堂上，支着红漆镀金木，地下漫铺着一磨青砖，只为防。因为暂时给年羹尧这新的将军使用，所以只看咯额一扇偏门。屋里显得幽暗沉，乍从大亮白日的外边来，黑得像钻地里。

良久，二人的睛才渐渐适应，只见东西两侧陈列的火架前，都设有座椅，一溜两行的将佐，个个双手刀端然肃坐，木雕泥塑般纹丝不动。北边堂案之上，酥油灯碗堆叠在一，空的地方摆了足有丈许方圆的一个大沙盘，沙盘前年羹尧居中而坐，鱼鳞铁甲外罩着簇新的豹补服，项上端正挂着的蜡朝珠在窗下幽幽闪光，蓝玻璃后还着一枝翠森森的孔雀翎。

两个人齐声答应，几乎同时跨屋里。

向西一箭之地，已见候着厅前的亲兵雁阵般站列门前两侧，个个手腰刀目不斜视，钉一样直立不动，一派肃杀景象。

后还立着一位五品校尉，双手捧一柄鲨鱼鞘的长柄大剑，在暗中熠熠生光，仿佛在炫耀它的名贵。

、小快去听听。”

绾和姚庆元在门定了定神，大声报：“中路军参将年军门麾下游击姚庆元、绾晋见！”

绾背转面，向侧边熟人伸扮个鬼脸，却一本正经转过脸来，这才仔细打量坐在年羹尧右边的新到的游击将军，恰那游击将军也转过脸，二人四目相对，都避了开去。

一张长长的脸毫无表情，苍白得几乎没有血的面孔上，一双三角压在蝌蚪眉下，邃得古井一样，直直地盯着两个迟到的游击将军，半晌才：“你们来迟了，坐下吧！”

、姚二人行罢礼，年羹尧却没有立刻让他们就座。

“是！”

在众目睽睽下，两个人径自走到左侧旁两个空座跟前，姚庆元不言声，恬然自若座。

“诸位！”年羹尧了一下宽阔的背，脸上透一丝血，不疾不徐说：“这次西蒙古的叛，已经打了整整四年，除了年初之时，被回回偷了次营，至今为止，敌我仍旧是对峙局面。皇上虽居九重，也几乎三日一诏五日一命，垂询军情形。但事到如今，我军还仅只是对西蒙古造了个合围形势。两军数次接战，都是各有死伤，现在西藏也开始称兵为寨，不能为久战之计。年羹尧为参将，领军以来两月有余，未有寸功建树。中夜推枕、扪心徘徊，真是愧惶不能自已！上无以对主上宵旰焦虑，念元元之情，下愧对三军将士跋涉泥途、激切用命之心。劳军糜饷、师志而无功。这样下去，不但朝廷不能容，就是我们自己，又何以对君父百姓？”他说到这里，轻轻叹息一声，指着沙盘说：“但现在飞扬古老将军兵不动，我们手里的万多兵力，却又不好敌阵，各位可有什么良策？”

绾却甚是疑惑，这位不就是当年陪在十二少边的那位年轻侍卫吗？怎么也了游击将军，正到好奇，却听年羹尧轻咳一声，说话了。

屋里一片死寂，没有人答话，过了好一阵，才听年羹尧略带嘶哑的声音，沉沉吩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