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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一欧喊着日本号子,身后众人迈着整齐的步伐列队走在大街上,背后明亮的钢盔、肩上长长的三八大盖,任真正的鬼子都分不出真假。运城被炮火洗礼多次,更加破败,由于实行宵禁,天亮不久,路上的人还不多,只是感到热浪起来了。
有鬼兵引路,西一欧不费劲找到斧头帮总舵。
鬼子占领运城后,斧头帮多数人投了皇协军,势力大不如以前,虽还是运城第一大帮,也仅仅有四五十个人撑着招牌,有郑三山照应,鬼子只是向他们收收安民费。
守门的老头被急促的敲门声惊扰,慌忙开门,刚一探出头,一群皇军峰涌而入,大喊“太君来了!来了好多太君!”被两个皇军用刺刀逼住。斧头帮总舵经营数十年,场地极大,两边的房屋一座挨一座,有演武场、有茶座、各式厢房。西一欧花了眼,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格格一个女人家不会抛头露面,八成在隐秘的地方藏着。于是带人闯向后院,不管主家同意不同意,先声夺人,找老婆要紧。
闻讯出来的斧头帮众纷纷出来阻挡,被三八大盖顶到两边,李大孬本就是老土匪,又施展土匪作风,奶奶的,敢藏中条山的压寨夫人,反了天了。
穿门破院,西一欧快速来到后宅,黄家驹披着衣服迎上来,“太君,有啥……咦?”他一眼认出领头的西一欧,再看看后面不伦不类、说话“八嘎!”“八嘎亚路!”带着山西口音的皇军,马上意会,抱拳,“请!太君里面请!”转向其他手下,“不要紧,皇军来收费,你们都歇着吧,黑兔,你招呼各位太君在客厅用茶,上好茶!”
“行!”黑兔就是去冥王岭送信的人,脸黑、耳朵长,他见过李大孬,马上安排。
进到屋内,西一欧说明来意,黄家驹对他恭恭敬敬,左一口“师公”右一口“晚辈”,打死就是仨字“不晓得!”对于帮中长老梁辉报信,他倒是承认,理由更简单,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当初西一欧把两大赌场主郑胖子和林永胜欠的帐交给黄家驹、郑三山处理,郑三山负责的郑胖子被军统特务打死,人死帐消,黄家驹负责的林永胜吓破了胆,有钱就给给斧头帮送来,对于生意凋落的斧头帮是笔不小的收入。
西一欧心中火起,啥账不账?认定了是格格在后面作的手脚。见他比自己大七八岁,也不便翻脸,耽搁这么久,格格早跑远了;你不说实话,老子就在这里呕。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尽瞎扯,西一欧探出了运城的不少消息。
临近麦收,运城北线的大片麦田丰收在望,牺盟会、游击队组织村民提前开镰,晚上割的疯狂,鬼子把能调的部队都调去护粮,诺大一个运城只剩下一个中队鬼子和一个连伪军把守。
对于稳坐斧头帮主位置,黄家驹的回答是,有鬼子压迫,帮里能干的兄弟走的差不多了,城里的生意不好做,保护费也不好收,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帮众,看在他爹的份上,没啥反抗意识。
西一欧才不相信他的鬼话,瞎掰半天,中午黄家驹在家里摆上酒席,都是清汤寡水,李大孬、周勇几个吃的极不痛快,吃惯好的再吃差的没胃口,更重要的原因是,天太热。
饭后西一欧还没走的意思,黄家驹借口午休睡觉了。
越坐越热,五月中旬,中条山内凉爽,早晚还有丝寒意,可运城内大不一样,十几个人光着膀子拿着蒲扇呼哧呼哧喘气。
坐不到一会儿,西一欧呆不住,叫上李大孬换上便装到院内闲转,看看有没有格格的踪迹。他们走到哪儿,身后都有人跟着,跟的西一欧心烦,三步两步,走出斧头帮总舵。
太阳正艳,热浪扑人,脸上火辣辣的。街头巷尾做小本生意、开店的买卖清淡,路上的行上稀稀拉拉,都戴着草帽,还些人顶着烈日修复房屋,背上晒成古铜色。几条花狗吐着红红的舌头、嗬嗬嗬嗬的吸气。
串了几条街,斧头帮的人还在盯梢,西一欧两人想买碗茶喝,茶铺没找着,被一个衣衫破烂、光着脚丫的小孩缠上,两人的衣服光鲜,很惹人注意。
西一欧心生恻隐,问李大孬,“有没有法币?”
李大孬说,“鬼子占领区,兴日元、日本人发行的联银券和大洋,法币人家不认。”
西一欧只好摸出一块大洋,李大孬赶紧拦,“不能给!不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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