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督师重重地哼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上后，又看看了案上的几份文书，说：“锦（州）大（凌河）之战结束数日，大兴堡守备间伏击、奇袭东海、解围镇东营诸事亦在军中传。为督师，本官不得不立即上奏朝廷。可刘泽此情实难判断，本官只有将此文书一并封奏万岁，请圣上裁夺。然主事之责不敢稍有忽怠，刘泽一事务必查清，本直。”

袁崇焕问：“郭副使，都司许克俭你可熟识？”

郭广沉半晌，在座位上欠：“倒也知晓一二。此人乃宁远人氏，天启五年经祖大弼将军推荐，以举人功名投笔从戎，一直在广宁中屯卫履职，去岁左俦所从关内调防大凌河，正是许克俭为向导并留任大凌河营（镇）。”

“劳烦你亲去大凌河、大兴堡一趟，查勘究竟，务必将实情回报。”

袁崇焕沉不语，他的内心也很矛盾。负复辽重任的他刚刚离开京师到达山海关，宁远十四营驻军就有十三营兵变，唯有中军副将何可纲、都司祖大乐所岿然不动。因此，关宁军必须严厉整饬方能大用，首先要开刀的就是各级贪墨军饷的将弁，动的乃是关宁军中密的宗族地域关系！这个隐瞒几万两缴获不报，又是左俦外侄的刘泽此时现，无疑正中督师心病。

“纨绔弟！？好！”袁崇焕止住副使说话，他知郭广后面的话是――却屡立奇功，实在难解！

茅元仪明白了，督师所虑也有理。如今的大明军中，地域宗族关系横行，统兵镇将在提亲族时往往不遗余力、不择手段！左俦非辽军旧人，督师不熟悉其为人，加上许都司的密报文书，当然有此顾虑了。

“可是连番奏捷的大兴堡守备刘泽？”郭广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见督师微微，乃：“此人乃北直隶大名人氏，其父刘世勋曾在辽东经略熊大人手下任参将，广宁大战后下落不明。有人说是率投敌，有人说是在孙得功叛变后被杀，有人说是在锦州城下血战而亡……至今尚无定论。”

程本直带着辽东兵备副使郭广匆匆赶来，茅元仪只得打住，相互见礼后坐等督师发话。

可是，袁崇焕又隐隐觉得，以左俦之才无法运筹一个引敌东归、为察哈尔这个盟友创造息之机的战略。他甚至有些切地期盼着――刘泽果真如他呈上文书所表现来的那般是个真正的人才！是个能够略加历练后委以重任的人才！可是，郭广“纨绔弟”的评语给督师兜浇了一盆凉，更将心中顾虑放大到极。

袁崇焕微微，程本直也不耽搁，向郭广、茅元仪略一示意后就离开签押大堂，打行装赶赴大凌河城。

袁崇焕是知刘世勋的，乃促：“说刘泽。”

袁崇焕，却问：“这刘泽乃是左俦外侄，此节茅将军知晓否？”

“在！”程本直起作揖。

郭广脸突然有些为难一般，思考了片刻才不确定地说：“传言，此人乃是纨绔弟，却……”

“督师大人，卑职还有一言！”茅元仪抱拳急：“当日河所见大兴堡之军，伍严整、士气昂、军犀利，领军的乃是小小亲军校，言谈却颇见识。有此等属，其主将当非寻常！大人，卑职以为，此事不应草草论断，传言也恐有谬误，当遣得力之人前往大凌河、大兴堡查实，方才决断。”

程本直：“下官领命，即刻连夜发。”

伏、奇袭东海、王家堡阻敌三次大捷，实为振奋全军之大功！若如刘泽所言，则此人不可以常人论之！大人，他书中所言，不正和大人的复辽方略吻合吗？麾下有此人才，又是三次大捷的主事之人，正当奏报朝廷，请得浩皇恩加以重用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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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意思是……”

“刘泽此人，你可知否？”袁崇焕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