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展开名册轻声念：“副千杨通忠于职守，率守大兴堡不失；百冲校谷成，嗯，周良臣的文书里也提到这个谷成；百冲校冯大、程继业、河东投效汉民张德旺、衡校总旗郭材栋、亲军校牟云……咦，怎生没有率增援大兴堡的都司许克俭呢？”

袁崇焕的心思似乎还在东江的事情上，等了好久才“啊”了一声：“说，但说无妨，只要是对复辽大计有利，是本院职责之内，无不照准！”

“哼哼，幸亏你没动，否则贪墨一罪足以让你人落地。”袁崇焕数落了刘泽一句，却不知一脸可怜相的刘泽依然打了很大的埋伏，乃转移了话题：“立功将弁，你个名册，本院在职分范围内，还是可以尽些心力的。”

这个建议，是刘泽在奇袭东海堡之前就想过一阵的，他甚至曾经梦想过取文龙而代之。

刘泽心中一阵计较，知此事最终瞒不过督师，只得“老老实实”地回：“卑职确实抄得银一万余两，制钱一万八千贯，皆归大兴堡官库，并未擅动一分一毫。”

袁崇焕沉思良久，“可行”二字后又皱了眉。他手下三员大将各据方面，难以调，若其他人去，他又着实放心不下。

名册早就在刘泽怀里揣着呢！他忙拿了来，双手呈上。

刘泽一阵冲动，差脱就说“杀了得了”四字，却又陡然想起这不是小小游击可以置喙的大事，乃生生地压下这个念，低声：“如今关宁锦各军都要整理营制，可借整理营制收文龙兵权，缩小东江镇防区，不如以旅顺为界，旅顺以东至鸭绿江归东江节制，以西归督师节制。如此，督师可调一支劲旅驻旅顺，待立足一定，一样可以北取金、复、盖诸州城，形成固之据。”

刘泽心中一动，确定这个许克俭正是密告之人，忙：“回院大人的话，许克俭临敌之际浑战栗不已，竟至于不能指挥属，于守大兴堡而言，并无寸功！如今，大兴堡驻有一游击、一都司……”

袁崇焕斜看了看刘泽，笑问：“你不是抄了东海堡不少银钱吗？”

刘泽听那“无不照准”四字耳，心里竟然有些愧疚起来，督师对初次见面的自己是信任的，今夜的谈话也是完全敞开了襟，可自己呢？还是把缴获的银钱隐瞒了一半还多！真是的，最少应该报个五万吧？

袁崇焕笑：“占着茅坑不拉屎，那就叫他回大凌河去！这，可要请得左副帅的将令才行。”

“卑职想，既然要击河东，又可请师协助登岸，那……”刘泽的手指移动到大凌河至旅顺的渤海沿岸，说：“那就完全可以占据沿海之堡垒并加固之，派得力车、步军驻守，以师提供补给。这样，一是锻炼了师；二是以切实的军事行动封锁渤海面，切断鞑海路通；三是可逐渐将沿海据连接成线，与旅顺、东江呼应，迫使鞑调更大的兵力对应之，将来，更可以从这些据兵，分路击鞑腹心地带，成为锦州方向匡复主力之有力臂助！因此，卑职东渡奇袭所应当置车步兵，也要有一定数量的匠人、杂役辅助，此前还应充分准备，在大兴堡就地打造一些实用械，以供来日所需。”

见士的督师大人说如此脏话，刘泽反倒觉得他更亲切了一些，遂不等督师招呼，就又盘上炕，与袁崇焕对面而坐。见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许克俭占着茅坑不拉屎，可以调走；文龙占着茅坑不拉屎，却难以调动。东江这只拳如何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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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两人一直谈到雄打鸣方才作罢……

，思索片刻后伸摊开来：“五个月，等到明年四月以后，养了战的鞑必然大举动，在此之前，你要踏河东！”

刘泽大喜叩首：“谢督师！”

一阵“咔崩”声响，刘泽将手中了好久的那些香豆送嘴里，起劲的咀嚼起来。“咕噜”一声和着茶吞肚后，他才说：“院大人，卑职还有一事相求。”

“此事待决！”

刘泽下了炕，抱拳打拱：“遵命！”在得到袁崇焕满意的微笑后，他又：“只是前番随卑职间伏击、奇袭东海的弟兄们因卑职之过，竟然建立功勋而不得朝廷嘉赏……”

以七千车步抵御鞑两万骑的周良臣，有韧的个、有临危不惧的胆识、有指挥孤军作战的经验、有值得提任用的战绩、也有恰当的副将职分，确实是合适之人选。不过，在统一关宁锦事权之前，左俦会放人吗？此事搞不好会让左俦生不必要的戒备心理，阻碍事权统一的推行。

刘泽小声：“周良臣。”

平日里听多了也想多了如何守住关、宁、锦防线？却偏生没有人去思过载目前条件着手收复失地的事宜！刘泽的建议令袁崇焕睛陡然一亮，“砰”地拍案而起，赞：“好计！你速速拟个条陈上来，本院还是那句话――无不照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