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初，你悄然已到了待嫁的年龄，父亲为你备好了嫁妆，从中特意挑一件红绸衣，说是当年娘亲嫁时穿着的，披着它了家门，便会喜气伴着一生……

翌日清晨，我褪去一血衣，藏起疲态，赶回了寝屋，你还睡着，红妆嫁衣仍披在，喜娘说你昨夜哭到了二更，许是哭累了，躺下便睡着了。

十）

只是不曾料到，这一去，竟战了十八个月……

始终，你我未曾一句话来，只在临别前，托起我的左手，在掌心轻描了几笔……

父亲一声振威号令，西凉兵将浩前行，扬起的沙尘渐渐没过了旗幡。

婚宴的排场很是闹，席的仍是那些将相，却缺了几个熟人，也添了几张生脸。而比起当年，这些宾客的中少了些许奉承，神内竟多了一丝戒备，腰间也总有不离的剑。

为表谢意，我带你去了城外最的仙境，那是我十岁走时偶尔发现的秘境……

此时，你似乎被话音吵醒，半睁着双，瞧见我站在床边，顿时一脸张神，轻唤一声“将军”，腼腆羞涩，似乎前夜的恶梦并未影响到你，一如平日的早晨，平凡的新娘。

十六岁的腊冬，大漠山岭已是白雪皑皑，而每日清晨的军练却曾未间断，西凉将士们的绒帽下早已汗凝冰，中急阵阵白雾，校场上空响彻着嘶风啸。

这是我们每次相见时所说的话，仅此而已，无其二。

军铁蹄踏起的扬尘，四散弥漫，你我虽近在咫尺，但也只能见着你的一素衣，容貌早已依稀难辨。温柔地，双手抚在你的脸庞，过眸，觉到的温……你知，我将奔赴沙场去杀人，或者……被人杀。

七）

的神情，慢慢地，转变为甜甜的笑……

汉室逆贼已蠢蠢动，为守望西凉的百姓，七尺男儿们已待阵磨枪。

古城门前，方队划一，将士枪戈整装待发；汗血驹旁，依依惜别，妻女嗣离歌长。

“嗯……”

“还愣着啥？快叫夫人呀！”喜娘打趣。

念着左手掌心中无形的“平安”二字，我定会带着捷报而归。

而我虽故作冷漠，却也早已欣喜驱劳……

六）

我本就对此仍有些羞怯，一时半会儿却又无从应对，留下一句“早些洗漱用膳吧……”，便早早告退，逃去校场练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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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甲里，裹藏着一块绣绢，在这兵戎踏的重压下，它是我唯一的寄托……

而这一夜，我在自己的婚宴上用叛党的血映黑了这本是喜庆的红……

第一次见着平儿，我不知所措，还是孩

那是一日练完兵回府途中，与你在屋前相遇，你把它了我的手里，定睛一瞧，绢上的白将军，绢角醒目的“锦”字，我也已猜着个八九分。

八）

那日之后，我练起枪来格外带劲儿，并不是多了分厮杀的胆，而是挥汗之后经过你屋前，总能见你笑颜以对。

我有些哽咽，不知如何回应。

拜完了堂，喜娘把我们领了屋，你坐在红铺床上，等着我去掀下红盖，只是我并没这么，凝固了片刻，给喜娘使了个，便又跨了门，回看着喜娘关上了屋扉，这一回，从门隙中，我却见到了你从红盖内落下的泪……

九）

我的妻，你必须承受，为了汉室，为了这西凉城内的百姓，我只能牺牲你一生最重要的一夜。

同年秋末，父亲接下了战令，整军前赴长安追剿逆贼，此役，我也将随父远征。

“将军辛苦了……”

骑在背上回望，风尘中，你的影依旧，却仍看不清面容，我想，也许，你是笑着的，只是，里一定着不舍的泪。

那夜，我举箫为你奏了《西凉·泪》，是娘亲最的曲，你哭了，我问你是不是想家了，你并未应声，只摇摇，抹了抹哭红的，又笑了……